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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夫人,万万不可》30-38(第7/14页)
伙一个机会,自己站出来,供出主使,我以张家女婿的身份保他,若过了今夜还不认,我自有别的法子让他开口。”
打谷场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人群里又有一个汉子扑通跪了下来,是陈大头。
他浑身筛糠似的抖,结结巴巴道:“陈郎君,是我……是陈九找的我,他说、他说有人出高价收粮,只要我们能把粮弄出来,就……就给我们一人五千钱,先给两千做定钱。昨晚我们只搬了二十石,还没出庄子,藏在西排废屋底下的地窖里。陈九带人去接头了,让我留下等消息。”
陈平笑了,“定钱谁给的?”
陈大头抖得厉害:“一个叫刘麻子的,说是南边过来的粮贩子,要收一批陈粮赶在开春前运到颍川去卖。我们想着,就二十石,庄上粮多,不会有人查……”
张仲气得冲上来要打他,被张珩拦住:“二哥,把人送官吧。”
陈平摆摆手:“不急,陈大头,你说粮还在西排地窖里?”
“在!都在!只搬了二十石过去,还没动!”
“带路。”
陈大头连滚带爬地起来,领着众人到了西排废屋,那地窖口藏在半塌的土墙后面,上面盖着些枯草。
两个庄丁下去,不一会抬出来一袋袋粟米,果然整整齐齐。
张仲清点,二十石一石不少。
陈平看了看天,对张仲道:“把陈九的画像找画师描出来,林五,连陈大头的供词一起,明日送官。陈九跑不了,刘麻子那五千钱,就是他脖子上套着的绳。官差只要寻着这线索,顺藤摸瓜,能揪出谁来,就是官家的事了。”
陈九没过几天就被逮住了,在南边六十里外的酸枣县。官差顺着陈大头供出的刘麻子一路摸过去,在城西一家半掩门的赌坊里把人按住了。
陈九当时正要把怀里最后半串铜钱压上桌,官差的铁尺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同一天,刘麻子也落了网。
这人做的是无本买卖,专在各县物色破落户和赌棍,许以重利,唆使他们偷盗富户粮仓,再低价转手倒卖。
官府一查,单是阳武周边,就有三处庄子着了道。
消息传回张府时,张珩正在东跨院跟孙嫂盘下月的布账。阿吉从外头跑进来,鞋都没来得及换,在廊下跺了跺泥,隔着帘子就嚷开了:“女郎!那陈九和姓刘的粮贩子都抓着了!县衙判了黥面,铁链拴在城门洞底下示众三日!”
张珩拨算盘的手顿了一下,抬头问:“陈大头和林五呢?”
“供出了主谋,算是戴罪立功,没判黥刑,但各打了四十板子,发回原籍做苦役三年。听说在堂上打得哭爹喊娘,林五的腿都打瘸了,站都站不起来,是被抬出去的。”
孙嫂察言观色,把账本合上,“东家,我先把这些拿回柜上,明日再来。”
张珩点点头。
孙嫂走后,她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帘看院子里那棵老榆树。
天还是冷,细枝上结着一层薄霜,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
陈平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斜靠在门框上。
“夫人,心软了?”
张珩没回头,“我没心软,做贼的坐牢,天经地义。”
陈平走近两步,把她的肩膀揽过来,往自己怀里按。张珩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人穷到极处,又沾了赌,就成了别人刀板上的肉。刘麻子那种人,最会找这样的。先请你吃一顿酒,再借你几吊钱,等你还不起,他说有个买卖来钱快。一脚踩进去,就再也出不来,这世道,专吃那些站不稳的人。”
张珩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我知道,我爹说人比钱金贵,可有些人,命比草还贱。”
陈平没有反驳,搂紧了她。
陈九和刘麻子被押在城门洞示众的那三天,街上照旧有人走动,却没有多少人围着看热闹。
大家都远远地绕开,偶尔有妇人扯着孩子从旁经过,也只低声骂一句活该,便赶紧走远。
刘麻子被黥了字,脸上刺着“贼”字,铁链子从锁骨穿过,拴在石墩上,动一下都带出血珠子。
陈九缩在墙根下,脸肿得认不出本来模样,左腿明显折了,以奇怪的角度扭着,像条被踩断脊梁的野狗。
第三日傍晚,官差收了链子,把人拖上车送往苦役营。
城门洞的石板上只留下几滩发黑的血渍,到夜里,两个城卫提了水冲了冲,又撒了层新土。第二天太阳一照,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府的人心,却实打实被这一遭给镇住了。
周管家再清点库房时,连扫地的杂役都不敢往库房方向多看两眼。
张仲后来说,连西坡放羊的那几个,见了粮车都远远躲开,生怕沾上半点嫌疑。
张负借着这股东风,把府里的规矩重新理了一遍。
各房各院各庄子的钥匙分开管,进粮出粮双人记账,值夜轮次三日一换,谁也不准打听下轮谁当值。
周管家把身契重新清点,新进的两个小厮只在前院听差,不进内库。
第35章 风雨飘摇(五) 陈平,这孩
秦二世元年七月, 大泽乡的消息顺着官道、水路、商旅的口耳,从蕲县一路往北漫延。
陈胜吴广在陈县称了王,没几日, 陈胜便拜吴广为假王, 监领诸将西击荥阳;又令武臣、张耳、陈馀北略赵地。
几十万大军分作数路, 其中一路由魏人周市率领, 掉头向东, 直扑魏国旧地。
阳武在砀郡北缘, 正好横在周市大军北上的侧翼。
如果周市有心先取魏地再图河内,阳武就是必经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消息到阳武时, 周市的前锋已过陈留,离城不足百里。
张府前厅里, 张负背着手在堂前来回踱步, 案上的茶凉透了也没人续, 张仲站在门口, 周管家候在廊下。
“几十万!”张负猛地停住,转身瞪着陈平,“几十万人马,别说阳武,就是陈留、大梁都挡不住!我们那几个土垒、几条壕沟、几百号庄丁, 能顶什么用?以卵击石!”
陈平坐在下首, 神色比堂中任何人都平静,他等张负吼完了, 才不紧不慢开口,“岳父,我们准备的那些,防的是流寇和溃兵, 真来几万人马,阳武撑不过三天。所以,不能硬守,只能避。”
张负愣住:“避?往哪儿避?”
“进山。”陈平道,“阳武西北有圭山,东南有芒砀余脉。开春以来,我已让张仲在圭山深处备了窑洞、储了粮草。山道窄,车马难行,大兵不会深入。若能撤进去,比在城里当靶子强。”
张负眼睛里闪过亮光,又很快暗下去:“可阳武县这么多人,怎么撤?撤了以后吃什么?万一他们放火烧城,回头连个家都没有……”
陈平没考虑阳武,阳武百姓到底关他什么事?关张家什么事?
正说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藕跑得发髻都散了一半,人还没到门口就喘着气喊:“女郎!女郎让我来报——”
张珩?张负心头一紧:“阿珩怎么了?”
阿藕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女郎……女郎有喜了!回春堂的大夫刚走,说快两个月了!”
满堂寂静了一瞬。
张负张着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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