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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夫人,万万不可》30-38(第6/14页)
替阿珩撑着,也替我老头子撑着。”
张负端起酒,在陈平杯沿上一碰,“来,满饮此杯。”
陈平忙起身,双手捧杯,“岳父言重了,举手之劳。”
他仰头饮尽,杯底朝外一亮。张负哈哈大笑,又给他满上。
“吃菜吃菜,这鱼腹最嫩,你尝尝。”张负夹了一大筷子酱炖草鱼的鱼腹肉,直接搁进陈平碗里,“这鱼是仲儿从庄上带回来的,养了快两年,就等着过年这一顿。”
陈平刚拿起筷子,张负又夹了一块炙羊肉过来,烤得焦香流油,沾着碾碎的椒盐。
“这羊肉啊,是北坡庄子上的羊倌专门留的羯羊,肥瘦正好,你身子看着单薄,多吃点肉,补一补。”
陈平嘴角噙着笑,碗里刚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又没了。旁边的张珩咬着筷子看戏,眼睛亮晶晶的,一点帮腔的意思都没有。
张负吃了几筷子,又想起什么,亲手舀了一碗鸡汤推到陈平手边:“这汤你师母亲自煨的,熬了整整一天,胶都熬出来了,喝了晚上不冷。”
陈平面不改色,鱼肉羊肉堆得冒了尖,那碗汤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王夫人的脸已经从红转黑,她伸脚,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张负一脚。
张负正夹着一块排骨要往陈平碗里送,脚背一疼,他扭头看王夫人,王夫人笑着,眼神却像两把小刀,往他碗里一剜,又往陈平那堆成山的碗碟上一扫,你夹那么多,人家怎么吃?
张负讪讪地把筷子缩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夫人说的是,贤婿你慢慢吃,别剩下。”
陈平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王夫人笑着点头,又给陈平碗里夹了点青菜,“贤婿,肉吃多了腻,吃些冬笋,清口。”
张珩终于没忍住,偏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憋着笑。陈平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脸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吃起碗里那座小山。
张仲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端着酒杯对陈平挤了挤眼:“妹夫这碗里,比我这个亲儿子还丰盛,赶明儿我也去读几卷书,让爹多给我夹几筷子。”
张负瞪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张仲已经自罚一杯,笑嘻嘻地低头扒饭去了。
年夜饭吃到深夜,外头又飘起了雪。廊下的红灯笼在雪光里摇摇晃晃,把满院的雪地映得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阿藕和阿吉缩在灶房门口捂着耳朵放小爆竹,噼里啪啦的脆响从后院一路传过来,带着硝烟味和笑声。
张珩多喝了几杯屠苏酒,脸上飞了红霞,话也多了起来。
她拉着阿藕说要给她做一身石榴红的新衣裳,阿藕羞得直摆手。
张负和王夫人坐在堂屋里,看小辈们闹,老两口脸上都是笑。
陈平端着一碗解酒的梅子汤站在廊柱旁,目光穿过满院的雪与灯,落在张珩身上。她正仰头看天,嘴里呵着白气,伸手去接那纷纷扬扬的雪。
两片雪落在她掌心里,又很快化了,她像个孩子似的伸手去接更多雪。
陈平看了一会儿,低头抿了口梅子汤,酸得眉头微蹙。
张珩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头,隔着半个院子的雪光灯影,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撞进他心口,守岁到后半夜,各房才慢慢散了。
到了正月,阳武城外的土垒已经初具模样。北门外的壕沟挖了两丈宽,沟底埋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用秫秸薄薄盖了一层,再撒上碎雪,人走在上面与平地无异,只有踩实了才往下陷。
张仲领着庄丁在杜家坳的旧窑里囤干草和冬麦,一垛一垛码得齐整,用油布苫了,防雪水渗透。
陈平依旧深居简出,但他的书房里开始有人进出了。
有时候是张仲,有时候是北坡庄子上的几个庄头,有时候是连张珩都没见过面的生面孔。
来的人不多话,进去了就关门,出来时总是脚步匆匆,像领了什么军令似的。
出了正月十七,这日刚吃了晌午饭,张珩正在东跨院里对账,阿吉从外头跑进来,脸涨得通红,说北坡庄子上出事了,有人昨晚把仓房底下的暗窖撬了,丢了二十石粟。
张珩放下账本,心里反倒安定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平从里间出来,披了外袍,神色如常:“走,去庄子,夫人,该收网了。”
牛车套好,陈平又让张福带上了两坛酒和半扇猪肉,说是去“犒劳庄丁”。
张福心领神会,麻利地备好东西,赶着车往北坡去。
出了城,官道上的雪化了大半,泥泞得很。牛车走得慢,陈平半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张珩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吃里扒外!
到了北坡庄子,张仲已经在打谷场边等着了,脸冻得通红,眼底两团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见他们下车,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昨夜里值夜的班子里有个人,后半夜说肚子疼,去了趟茅房,再没回屋。早上清点,仓底暗窖被撬开,里面二十石粟没了,地上有脚印,一直通到庄子西边那排废屋。”
陈平问:“那人叫什么?”
“陈九。陈平,你认识,你们村的,以前在城里帮人扛包,后来家里揭不开锅,求到我这儿,说想上庄子来干点力气活,我见他老实,就留了。”
“人呢?”
“跑了,跟他住一屋的庄丁说,后半夜听见门响,还以为他去撒尿,没当回事。”
陈平点点头,转头看向张福:“把酒和肉送到灶上去,让伙房热好,今晚庄上所有人加菜,就说是我犒劳大伙这些日子值夜的辛苦。”
庄丁们围了过来,见有肉有酒,冻得僵硬的脸上都活泛起来。有人起哄说陈郎君仗义,有人已经跑去灶房看热闹了。
陈平混在人群里,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已经把在场三十多个庄丁的名字叫全了,谁家新添了娃,谁家老母亲腿疼,谁年前摔了一跤,他都知道。
张珩心里暗暗吃惊。
这还是那个不与旁人多说话的陈平吗?
酒过三巡,陈平不经意地问一个年纪稍长的庄头:“陈九那小子,平日里跟谁走得近些?”
庄头灌了口酒,抹了把嘴:“跟西坡放羊的陈大头最熟,两人常在一起赌钱。前阵子陈九输了不少,还问陈大头借过钱,说年后卖了粮就还。可庄上的粮都在公账上,他上哪儿卖去?我们就笑他吹牛。”
人群里有个矮个儿汉子的脸白了一瞬,手里的酒碗跟着晃了一下。
陈平自然看见了,他端着酒碗,踱到那汉子跟前,像是随意地问:“你叫什么?”
“林五。”
“林五啊,”陈平想了想,“你跟陈大头是不是一个屋的?”
林五的眼珠子转得飞快,“不……不是一个屋,我住东排,他住西排。”
陈平笑了笑:“那倒巧了,刚才有人说昨晚看见你从西排出来,你去找他做什么?”
林五脸色大变:“谁……谁胡说八道?”
“你右脚的鞋底,沾着西排废屋那边才有的黄泥。”陈平低头看了看他的脚,语气不咸不淡,“东排到西排的过道上铺了碎石,就算有泥,也是黑土。只有西排废屋后面那一片洼地,土色发黄,你昨晚去过那边。”
林五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陈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向人群,“昨晚暗窖被撬,二十石粟不翼而飞。陈九一个人搬不走那么多粮,他一定有同伙,现在我给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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