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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海王女大公今天被刺杀了吗》75-80(第25/27页)
面带笑容地接待下一位神的子民。
教堂的歌唱了很久很久,齐勒也好像吃了很久很久,以致于最后他都能记清楚那首歌的旋律,那首赞美神明的颂词——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my fear relieve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信徒聚集在神像前,感谢神明赐予他们粥食,感谢神明赐予他们活到明天的力量。
然而,只有坐在花坛边的齐勒,在心中感谢的不是神明。
神从未救过他。
齐勒想。
从一开始,拯救他的,拯救在这世间挣扎徘徊的众生的,就不是什么神明。
是像猎户一样的普通人,是像施粥的牧师一样连姓名都不曾被人描绘出来的平凡人。
是那些明明受过伤害,却依然选择对这样一个卑劣的红眼睛伸出援手的人。
如果说有人曾拯救了齐勒,
那一定不会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啊啊,那是……
未曾被描绘出来的,却始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某处的人。
***
齐勒后来找到了那些奴隶们——那些曾经被他和身为奴隶商人的父亲卖到世界各地的奴隶们,齐勒一个又一个地找到了他们。
齐勒的手上没有账簿,但他还有记忆,他还记得最新被卖出的奴隶们的去向,他们往往到一个城市就卖一批奴隶,齐勒就顺着他曾经到达过的城市,一个又一个去寻找那些奴隶——实在想不起来的时候,齐勒就会狠狠砸自己的脑袋,逼迫自己想起来。
有些奴隶已经死掉了,但有些奴隶还活着。
他们有的已经摆脱了奴隶的身份,同那个猎户一样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这种时候齐勒只会远远地旁观一段时间他们的日常。
而有些奴隶仍然挣扎在主人的手中,齐勒就会出现,切断他们的锁链,帮助他们逃跑。
这样的举动自然会招致奴隶主们的不满,齐勒一路被追杀,一路寻找着那些奴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好像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半精灵的传闻就流传了开来。
后来,可以说是讽刺,也可以说是自然而然,为了更好地搜集情报,也为了更快地赚取钱财,齐勒成为了一个刺客。
最适合他的生存之道果然是最肮脏的那种。
当齐勒看着在自己手中丧命的,那如同死在他怀里的羊羔一样的任务对象的时候,总会这么想。
就算是假惺惺地想要赎罪,就算是忏悔落泪说自己已然反省,但看着流逝在自己手上的生命,齐勒只恍惚觉得自己又再次成为了那贩卖奴隶的奴隶商人之子,只是这一次,从他手中交出去换取金钱的是数不胜数的死亡。
恍惚间其实什么都没变,齐勒还是变回了收割他人,伤害他人的那一方,只是这一次他变得更强大了,也变得更邪恶了,所以就从被迫害的那方又变成了迫害他人的那方,再也没有人能再如幼时的噩梦一样扼住他的咽喉。
但齐勒始终觉得窒息,无法逃开的窒息。
这样的赎罪,就连那无情的神明都会贻笑大方的吧。
当齐勒用染着鲜血的手,将杀人的赏金寄给那些如今他已经再也不会忘记所在之处的奴隶们的时候,他总会这么想。
用新的罪去赎以前的罪,这样不断积累着错误循环的过程,齐勒无法摆脱,也不知道如何摆脱,就如他与生俱来的这双红眼睛,齐勒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它。
或许,这个世界,那位神明,也无法得出这问题的答案吧。
然而齐勒已经不想再去寻找答案了,他只是麻木地扯起一个笑容,应付着银行职员的疑问。
“是寄给我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表哥/表姐……的哦,没有错的。”
——错得离谱,要是知道这些每月都会定期打到他们账户上的钱究竟是来自于谁,究竟是怎么得来的,那些曾经的奴隶们应该宁愿饿死都不会接受这份侮辱般的“赠与”吧。
所以齐勒一直是匿名的。
哪怕是那位曾经帮助他的猎户,他也没有告知自己的真名,虽然不知道他是否早已发现这是来自一个半精灵的可笑“赎罪”。
齐勒只是一日又一日地,重复着这麻木的流程,重复着这大约只安抚了自己的心,却也不知道最终有没有成功做到的“赎罪”。
大约没有意外的话,这也会持续到他死那一天。
***
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半精灵刺客看到了一张金额让他无法拒绝的悬赏单——
刺杀维努斯大公。
如果能完成这次刺杀,如果能拿到这笔钱的话,那些人的后半生,应该都不用愁吃穿了吧。
半精灵很快就揭下了这个单子——他没有想过自己有失败的可能,或者只是觉得失败了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但他唯一没能想到的是,那位沉眠在床上无法睁开眼眸的维努斯大公,那个普莱尔.维努斯,竟然,就是他曾经遇到过的“人类少年”。
从方思特.雷维阿坦的日记中发现端倪,在日后的接触中搜集线索,最终,在看到那自纯白面具下展露的,齐勒一生都不会遗忘的那个杀死他父亲的男人的面容时,齐勒终于确信——
那叹息着在他身后睁开眼眸的人,正是他曾遇到过的那个人类。
那从未告诉他真名的人类,名为“普莱尔.维努斯”。
她不是一个男孩,也不是一个奴隶。
她曾经是齐勒短暂“交心”过的“朋友”,她也是间接改变了齐勒一生的人。
她是外人口中的维努斯大公,也是爱着她的人口中的普莱尔.维努斯。
她是和齐勒没有任何交集的人。
她是给予了齐勒那条改变了他一生的“项链”的人。
她是,她是“拯救了齐勒”的人……
她是,她是“毁了齐勒一辈子”的人……
无法阐明心中思绪,无法转身去亲眼看看那个人的黑色眼眸,无法亲口问出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那些问题。
齐勒只能逃跑,一如他的幼时,一如他曾经没有方向的亡命奔逃。
齐勒想,经此一别,他应该再也不会看到那双黑色的眼眸了。
***
啊,原来,在梦里,还是能看到的啊……
齐勒睁开空茫的红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不知道自己逃了多远,最后,就像是耗尽了身体全部的力气一样,他跌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睁开眼的时候,齐勒好似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发现了他的男人,惊慌失措地提高嗓音,呼唤着与他同行的人——
“贺珀!这里有个半精灵!”
真的是,做了很遥远的梦啊。
居然会,再次听到那个名字。
贺珀,Hope,那个有着和齐勒相似的金发赤眸的半精灵少女——
如今,再次出现在齐勒的眼前。
齐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在那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红眼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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