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文学 > 虐心甜宠 > 寡妇门前疯犬多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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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 顾怀璋伏于案前,窗外的更漏已过了三更,琵琶声不知什么时候歇了, 只剩下风穿过廊下, 带起檐角铁马叮叮当当响。

    倦意如排山倒海压下来,他捏了捏眉心,就在这片刻的恍惚里,却忽然想到一桩毫不相干的事。

    那日他因公务途经桦县,却遇到恶霸强欺一对父女。

    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竟有这等事,他当即下了车,亮出腰牌,那几人果真松了手,跪地磕头, 犹如捣蒜。

    他冷着脸处置了那些人, 又命随从去县衙敲打了一番, 这才转身离去。

    马车行驶到半程,随从策马贴近,说身后有一女子追了一路。

    顾怀璋掀帘往后看了一眼, 黄土官道上,果真有一白裙纤纤的人影正跌跌撞撞而来,他心中略一沉吟,便让人停了车。

    寻常百姓见了官轿只会避让,这女子却不管不顾追上来,想来是有什么天大的冤屈。

    他此番巡县,本就有察访民情的职责, 若真有隐情,倒不可坐视不理。

    他步行十余步,来到近前,女子韶华年纪,帷帽被风吹落,一头乌压压的长发散下来,衬着一张苍白至极的脸。

    白裙上满是泥污,手心里洇出血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可那一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女子浑身发抖,欲语泪先流,佛隔着千山万水终于重逢的狂喜与恋慕,看向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从未有一个女子,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他没由来地心口一麻。

    女子嘴唇翕动着,没发出声音,可他偏偏就是读懂了。

    夫君。

    她唤他夫君。

    最后一笔朱批未勾完,凝固的墨汁在泛黄的纸页上慢慢洇开,凉风灌进来,吹得案头卷宗哗哗翻过几页。

    顾怀璋回神,将那本洇了墨的卷宗翻开抚平,提笔蘸墨,落笔如常。

    *

    六月末,正值酷暑,蝉鸣声从早响到晚,吵得人心里头发慌。

    这些日子,囡囡已经会牙牙学语,姜窈托王婶子在镇上也寻了个可靠的脂粉铺子。

    她将做的头油拿去寄卖,那铺子的老板娘是个极爽利的人,试了一回便赞不绝口。

    姜窈做的头油比别家都清透,不留腻子,香气也淡雅,镇上的姑娘媳妇们十有八九都爱买。

    她和王家嫂子搭伙,也算是把这项生意做起来了,日子逐渐松快不少。

    这日,她依旧去邻村收无香的茶油回来做底子,回程路上天色忽然暗下来,乌云从天边压过,隐隐有闷雷滚动。

    姜窈心里头一紧,脚下便加快了步子,她抄的是近路,要绕过村头那片荒坡,坡上杂草丛生,少有人走。

    只是这条路近些,能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回家。

    走到坡脚一处废弃的土窑旁时,脚踝忽然被什么猛地攥住了。

    那力道极大,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在她踝骨上。

    姜窈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栽,怀里抱着的茶油坛子脱了手,瓷片四溅,油洒一地。

    “救……救救我……”

    草丛里传来虚弱人声,姜窈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了一声。

    低头去看,便见踝骨上握着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五指死死扣着她,指节泛着可怖的青白。

    求救之人是个成年男子,浑身是血,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脸上糊满了泥土和血痂,看不清五官。

    男人侧过头,喉咙里发出极嘶哑:“小娘子……求你发发善心。”

    他喘了一口气,指节又收紧了几分,生怕怕她跑掉。

    “我是京城商户,本来是来这桦县做生意,可途中却遭了流寇,也与随从失散了……”

    “求娘子救我这一命,他日我定重金酬谢娘子……”

    姜窈浑身发着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人手上,男人手掌宽厚,虎口、指腹处却有一层极厚的老茧。

    她再往上看,那人身上穿的虽是寻常布衣,可腰间那条半截断裂的革带还挂着没来得及扯干净的残片。

    这是常年佩刀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他根本不是什么商户,而是习武之人,他在骗她。

    姜窈不敢声张,只拼命点头,嘴里胡乱应着:“好,好,我救你,可你先松手,我好去叫人……”

    那人打量她一番,才慢慢将手松开,姜窈拔腿就跑。

    可她没跑出两步,忽觉右膝一阵穿肉钝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在地。

    低头一看,膝上被割出一道血线,血浆正从裙子里往外渗。

    “竟叫你看出来了……”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像条毒蛇吐信:“镖上有毒,你跑,便会死……救我,我给你解药……”

    姜窈跪在地上,听着自己惊天动地的心跳声,最终哭着缓缓点头。

    天擦黑的时候,沈砚回来了。

    姜窈一听见院门响,便从堂屋里冲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把攥住他的袖子,连声音都在抖。

    她拉着他进了屋,关上房门,压低嗓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砚惊诧不已,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蹲下将她裙摆撩至膝上。

    雪白盈软的小腿之上,横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入肉不深,伤口的皮肉并没有青黑,不像中毒的迹象。

    他又拉过嫂嫂的腕子细细号脉,半晌,心头大松。

    劫后余生的后怕散了个干净,沈砚眼底翻涌出阴鸷来:“嫂嫂,那人骗了你,那镖上无毒。”

    姜窈愣在当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个干净。

    她悔自己胆小如鼠,又恼自己愚蠢至极,竟然因为对方三言两语便慌了神,轻信他人。

    两行清泪从脸颊无声滑过。

    沈砚道:“嫂嫂莫要自责,实是那歹人太过奸猾,陡然遇见这样的事,谁能不怕?”

    “他用飞镖伤了嫂嫂,又骗你上头有毒,莫说是嫂嫂,便是换个七尺高的汉子来,也未必真敢拿性命赌一把。”

    沈砚替她将裙摆拉下来掖好,又动容的为她拭干眼泪,低声继续道:

    “嫂嫂能稳住心神与他周旋,已是极难得的了。”

    姜窈知他是安慰自己,可这温言细语的确让她心头稍安,故而点了点头,不再落泪。

    沈砚问她:“现在那人在何处?”

    姜窈轻声回:“我不敢将他带回家,便等天黑了找了辆板车,拉到了村东一处荒废的牛棚里。”

    “人此刻就在牛棚最深处,我盖几层干草。那地方几年前有人说闹鬼,常人不敢往那去,故而荒僻的很……应该是没人瞧见的。”

    沈砚点点头,见姜窈欲言又止,立刻追问,姜窈这才开口。

    “我在搬动那人时曾粗略扫了那人一眼,当时天色昏暗,他又满脸的血泥,没看太清,只觉得那张脸似乎有些熟悉……如今却是想起来了。”

    姜窈攥住他的袖子,声音带着点抖:“阿砚,你还记得数月之前,咱们去县城门口看到的那张海捕文书吗?”

    沈砚的脸色变了变,脱口道:“嫂嫂是说,那名朝廷钦犯?”

    姜窈连连点头,急得眼泪又要掉下来:“那人赏银定得那样高,怕不是穷凶极恶之人!阿砚,你说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去报官?”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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