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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马昀浩。沈楫慢慢退了下去,退回到他的书案。

    白烈阳俯下身来,一把扯掉了马昀浩腰间露出的香囊。坐在堂上,在这香囊刚露出来时,白烈阳就看到了。

    果然,这款式、这针脚与他那个保存了多年的如出一辙,一看就是白莫忧的手笔。

    马昀浩一直是清醒的,从白烈阳走向他,他就紧盯着对方。

    看到白烈阳拿走他精心藏好的,想要在死前带在身边的唯一念想,像是拿走他的命一样。他艰难开口:“还,给,我。”

    白烈阳手一松,香囊掉落,掉到了马昀浩在用刑时流出的一滩血迹上,新鲜的血渍沾染到了香囊上。

    白烈阳把香囊捡起,低着声音对马昀浩说:“别急,我会替你还给她的。”

    马昀浩一想到有孕的妻子,在看到这个沾满血迹的香囊时会如何,他狠狠地咬牙道:“无!耻!恶!人!“

    白烈阳不理他说什么,猛地一起身,收了香囊,快步离开了刑审室。

    押解女犯的囚室,从刑审室出来只需过个走廊与拐一道弯就是了。但白烈阳没有过去。

    他直接出了大刑司,看到天色已暗。

    白烈阳打算回府一趟,他要去那个最北的院子看一看。他在打造了那个院子后,就锁上再也没有去过。

    他有时在府中,唯一能透过院墙看到的,就是他找遍京都,花了大价钱与工夫移过来的与白莫忧闺阁里一样的那棵树。

    每次只是匆匆一瞥,也能知道它长得很好。

    白烈阳刚要上马,就看到了煜王的马车。马车的帘子掀着,看样子只是路过。与白烈阳擦肩时,煜王主动与他道:“上将军。”

    白烈阳:“殿下。”

    再没有别的话,两个人朝着各自的方向而去。

    走了一会儿,煜王问车外乘马跟着的右文:“叫叶琬明过来。”

    白烈阳一看就是从刑司里刚出来,弄到这么晚才归,煜王当然要过问一下。

    稍晚一些,在煜王府呆了半个时辰的叶琬明被府上下人送了出去。

    书房里,煜王对右文道:“我记得,他们两个有一年没有见过面了吧。今天怎么偏偏是那孩子在做录事。”

    右文:“因这案子与高桑国有关、与未来可能要发生的海战有关,所以白烈阳亲自过问了。而世子在大刑司做录事吏,总能碰到的。”

    煜王:“白烈阳回来后,一心钻进权谋里做事太绝,与我儿的本性、三观不合,终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我儿也只能做到分道扬镳这一步,不可能背刺曾经的挚友,所以当时我没有想着暗中与他相认。”

    “但也许……这案子是个契机……”

    “你盯着点,”煜王说到一半,看到右文神色有异,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右文想了想道:“将军还记得那个白莫忧吗?”

    煜王点头:“我记得,她嫁的就是这次涉案的马家吧,白烈阳太狠,真要是不甘心,逼人和离或暗中抢了就是,为什么要拿掉人家全族的性命。”

    这也是煜王觉得,可以让沈楫和白烈阳更加决裂的原因。沈楫在看清白烈阳的本性后,绝对会后悔曾和对方做过朋友。

    煜王走神到自己关心的问题上,被右文下面说的话拉回了思绪:“白莫忧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已经查实,现关在寒牢里,我是想,”

    煜王:“你想帮她。”

    煜王刚说到这里,被外面有事要禀告的人打断了。

    来人报说:“沈录事去了寒牢,见了马家的三少夫人,只说了一件事,她夫君虽被用了刑,但人没事,只是吐了口血。”

    “下去吧。”煜王挥手让人下去了。

    结合刚才叶琬明所言,白烈阳对马昀浩不仅动了刑,还拿了人家沾血的香囊……

    煜王立时就明白了,他那一副菩萨心肠的好儿子,看不过去白烈阳的恶行,心善到跑去给那孕妇宽心去了。

    煜王看向右文:“看到了吧,世子有此一举,显然他已对白烈阳的行为极度不满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帮她,你也不能。”

    “再者,她不是很聪明吗,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这次看她还能不能了。”

    “当年我确实给过她一个承诺,保她不被白烈阳所害,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欠下的这个承诺,如果她命大,以后我会补偿的。”

    右文只是觉得世间这样聪明的一个女子就这样被强权所害,有些可惜。但王爷不许,他就算再看不过,也不会去插手了。

    两个时辰前,就在白烈阳从大刑司走了没多久后,作为录事的沈楫收拾着桌案磨蹭到了最后才走。

    他以前还是中郎将的时候,与人为善爱与人交朋友的个性,让他在这里也有了能行方便相熟的人。

    在他打听到白莫忧被关在了寒牢里时,他着实惊了一下。她不是怀了孩子吗,怎么会被关去那里?

    沈楫本来就打算过去带个话的,这下他更想亲眼去看一看了。

    白莫忧听到不同于狱婆的脚步声,立时警觉了起来。

    她坐了起来,看到一个男人走近她的牢房。一开始她只看到来人大概的身形轮廓,高大挺拔到到她真的以为是白烈阳来了。

    但仔细看过去,此人并不是白烈阳。白莫忧只觉这人十分眼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在对方开口的同时,她想了起来。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在长相上,给她留下过深刻印象的人。

    男生女相,肤白貌美。今日,白莫忧依然只能想到这八个字来形容他。

    这人是白烈阳把她掠去破庙那次,跟着他来到柳西镇的男人。

    所以,他是白烈阳的人。

    白莫忧的警惕不减,死死地盯着对方。男人道:“我时间不多,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夫君被用了刑,吐了口血,但他没事,挺过来了。你不要听别人瞎说。”

    白莫忧听他这样说,既担忧心疼她夫君,又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来跟她说这些。

    她刚想说什么,男人一指她的镣铐:“你为什么会戴着这个?谁给你戴的?你不是怀有身孕了吗?”

    白莫忧依然警惕,不回答他,只问:“我曾经见过你,你跟白烈阳在一起过。你是谁?为什么要来与我说这些?”

    “我叫沈楫,我是大刑司的录事吏,你只要相信我说的就好,你夫君的情况都是我亲眼所见。”

    说完,他看了一眼他的左边,快速道:“这是女牢,我不能多呆,我先走了。”

    如他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样,他快速地消失在了白莫忧的视线里。

    沈楫没有回住处,他去找了寒牢的管事狱婆,问对方为什么孕者会被关进寒牢,且还戴了镣铐?

    管事狱婆只一句话:“沈录事,咱们只是听上面的令,我哪敢自作主张啊,你要问的不该是我。”

    沈楫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想相信。

    不想相信他曾经的挚友,不仅在权力里迷失了自己,丢了良心,还对以前的故人下了黑手。无论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往,那毕竟是在他小时、末时,救过他不止一次的恩人。

    若说沈楫对这个通敌之案从一开始只有一丝怀疑,那现在,他的怀疑已升到了五分。

    白烈阳的人性真的会堕落到如此地步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白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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