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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两者是相安无事的。

    如今叫阙氏知晓了杨荞的存在,必然是不会再放过。

    祸从他起,他也得负责到底。

    杨荞明白他意思,摇了摇头,“不会的,我怎么会怨恨你……”

    起初她只以为自己是被裴叙害得无辜牵扯到了追杀中,而今知道其中原因,她怎么会再怨恨?

    “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想到,我还有这么一层身世呢?”

    与其痴傻活过一生,她宁愿做个不要命的亡徒,也要查明白这一切。

    而很凑巧的是,裴叙恰恰是那个将她全部“难堪”都旁观清楚的人,之前是她爹娘,后来是麯嘉与她娘。

    他全盘接受,似乎从未说过什么。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你看我,知道自己喊了二十年的爹娘不是亲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我都没有哭。”

    杨荞静静注视着他,就像那晚在破窑里他看着她的模样。

    “世人都说我奇怪,从小就奇怪,与别的女郎不同,性格也倔得要死,明明是胡汉血统,却长得一副汉人模样,不同宗,不同源,所以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妖怪。”

    裴叙噙笑,如同他往常般克制,用着最云淡风轻的语气道:“是么?那老天爷还是善待我的。”

    “我生来便无半分啼哭之声。三岁开蒙,族中人皆视我为可塑之才,自那时起,每日唯有书卷笔墨相伴。亲戚私下讥我,说我不过一具读书的木石傀儡。国子监里同窗欺我孤僻冷淡,师长却又将我捧作神童。二十余年岁月,身边竟无一人能与我交心。世人皆道我心性冰冷,连生母也言我天性寡情、亲缘淡薄。及至后来,妻室留一纸和离书径自离去,满城流言蜚语,纷扰不绝于耳。”

    “为能名正言顺远赴西北,我接连上书数月,恳请陛下派我随军出征。朝野上下无不笑我癫狂,说我自毁大好前程,纯属徒劳。可那又何妨?我自知自身根骨,亦明晰心中所求。人与人本就殊途,与众不同,未必便是过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庆兰

    瞧他语气寡淡的样子, 就似乎在说着旁人的事情。

    他说得那么轻松,其中的苦痛折磨又有谁能了解一二呢?

    杨荞强忍下心头的微颤,竟一时连随意附和的话都想不出来, 她只想躲。

    相识近两年,这是裴叙头一次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之前说的千句万句,比不上当下的一句。它让人感到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触之可及。

    杨荞如逃兵般慌乱跑走,无事可干,就过着被子在床上躺着。

    脑子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她的反应稍显迟钝,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静下心细细考量。

    忧思过重, 晚上入睡晚,白日醒来也晚。

    谁料想, 开门的那一瞬,裴叙还坐在那个石桌旁。

    他在她身上,总是格外的有耐心。

    明明身上有事。

    她若无其事地迈步跨过门槛, 四处张望想寻来水洗漱,谁料才眨眼,凌霄就端来了现成的温水和巾子。

    “夫人,您可千万别动手,小心伤口。”

    杨荞偷偷瞟了眼门外那副背对着的身影, 想问问凌霄他家主子什么时候离开, 又怕这忠心的小侍转头告诉了正主, 只好打消念头。

    “早饭已经备好了,夫人洗好之后就送过来,爷说今早外面有风, 外面用饭对身体不好。”

    杨荞“诶”了一声,表示好。

    她身上失血,这些天总是发虚,就逼着自己多吃,见裴叙始终没凑近过来,她也没再在乎,用罢之后就打算去找麯盛。

    庆兰虽然没什么好威胁的,但是她还是想从阙氏手中找回来。

    一是想知道当年她娘在柳中王府受的罪,二是不想叫死心塌地跟了她娘一辈子的人没个好下场。既是帮过她娘的,那她应当感恩,给庆兰养老送终也不为过。

    结果给麯盛说了之后,遭到了非常严肃的拒绝。

    “阙氏就等着你上钩,你现在有伤在身,羊入虎口,如何能去?”

    杨荞:“那庆兰姨谁去救?阙氏就是清楚抓不到我,才将矛头转到了庆兰姨身上,说不准阙氏恼羞成怒,想杀之而后快呢,我不想牵连她。”

    麯盛:“那也不准去,庆兰的命再重要也比不上你的命,你怎可因为此事去冒险。”

    杨荞认死理,还了几句嘴,麯盛的眉头照旧没松开。

    “你要实在担心,那就去找麯嘉,若是他态度强硬,兴许能从阙氏手中要回庆兰。”

    能压制住阙氏的,怕也只有麯嘉了,但也不能十成十的肯定。

    这夫妻俩的关系很难说。

    杨荞:……

    她顿时哑口无言,因为她不想贸然去与麯嘉认亲。

    若是她能从庆兰口中得知当年事情只与阙氏有关,那她只找阙氏报仇,若其中与麯嘉也牵扯不断,她才会找上麯嘉。

    所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不论对方是谁,哪怕是她生父,她也要为母报仇。

    但就怕并非干系至切,他们父女相认,她又不知该如何称呼,如何相处。

    她与麴子珩的身上流着罪恶的血,他们兄妹的出生未必是她娘所愿。她当初过得那么痛苦,她该为母弑父,可……那人是她的父亲……

    她……又该如何是好?

    麯盛看出她脸上的犹豫,趁此劝道:“那便乖乖听话,暂先别去,你忘了,你还有兄长,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麴子珩吗?

    杨荞露出苦涩一笑,并不相信。

    麴子珩自小养在阙氏膝下,即使待遇苛刻,也是喊了仇人二十年的母亲,还获得了世子之位。

    就算知晓实情又能怎样?他当真舍得丢了世子之位,断了阙氏在后的扶持?

    如麴子珩在意,怕早就动手了,就算救不成功,败的消息也会传回来,可问题是,眼下杳无音信。

    那便是没动手。

    她确定不了,等不了。

    麯盛:“你娘当初也像你一般,事境有异,当观机变通,自保为上。”

    骁宁拼死留下的血脉,他不能任由其冒险。

    杨荞读出这位世叔眼中的坚定,想到再开口,怕也说不出令他信服的理由,便只能作罢。

    明着不能,暗中总行。

    今日换药时,她试着动了下左肩,还是刺骨的疼痛,胳膊上的两处划伤也不好,天气热,大夫说有发脓的迹象。

    当此话传到裴叙耳中时,脸色也不甚可观。

    一想到有两个阻止自己的人,杨荞就心烦。

    人是要救的,但她成了“泥菩萨”,自身难保。

    “大夫,不知可否有好药,能叫我恢复得快些。”杨荞说。

    大夫整理着药箱,许是没见过像她这种对待伤情还急功近利的人,神情口气都透着无奈:“身上两处刀伤,一处箭伤,刀伤已有白脓迹象,姑娘与其求老夫,倒不如好好拜一拜着寺里的佛祖菩萨,叫你好得快些。”

    “老夫可不是有求必应的神医。”

    老头撂下一句话就扭头走人了,无人听不出这是在挖苦。

    杨荞:……

    可她也没办法,情况特殊,但细想想,她这句话也是白问,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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