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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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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工打磨过的实木。

    像罗浮或者朱明流行的风格。

    然后,一张少年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正上方。

    竟天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少年看起来十几岁的模样,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 发间一对青色的龙角小巧而精致,像是初生的鹿茸,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柔嫩。他的眼睛是一种浓郁的翠色, 像是春天最深处的湖水, 干净、透亮,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少年正低着头打量他,目光从竟天的额头移到下巴。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说:

    “看来没事。”

    竟天眨了眨眼。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 动作有些迟缓,但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虚弱感。

    他的目光掠过少年头顶的龙角和身后轻轻摆动的龙尾,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知何时被换过的干净衣物。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还活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语调漫不经心中透着亲切。

    景元人未到声先至,脚步不紧不慢地踏进门槛,看到竟天已经坐起来了,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竟天的脸色,然后挑了下眉:“我这将军府的床榻可还舒适?”

    竟天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种“先开个玩笑再谈正事”的作风,确实很符合景元在他印象中的样子。

    “景元将军。”他颔首致意,“是你救了我?”

    “并非是我。”景元摇了摇头,“是你的两位熟人。”

    竟天了然。

    在他的认知中,能够将他从那种必死的绝境中拯救出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某种远超常规命途力量的存在介入,要么是有人在他被光矢“锁定”的那一瞬间,以某种特殊手段将他从坐标中“置换”了出去。

    而能够做到后者的,整个仙舟联盟也没有几人。

    “是镜先生和悠真?”他问。

    “正是。”景元颔首,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

    窗外传来鸟鸣和远处市集的隐约人声,带着罗浮特有的那种烟火气息,“此计甚险,知情者也就我与他们三人。”

    他回过头,看着竟天,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你当时在驾驶舱里被光矢笼罩的那一瞬间,悠真动用命途之力把你和一枚反物质弹头的位置互换了。镜先生负责锁定坐标、维持置换的稳定性。整个窗口期不到零点三息——但凡慢那么一丁点,你现在就是一片比尘埃还小的东西了。”

    竟天沉默了片刻。

    “是我欠了你们一条命。”他说,语气很轻,却很郑重。

    “欸,什么欠不欠的。”景元摆摆手,“我呢,是出于同僚情谊。至于他俩——”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有些促狭的弧度:“用镜先生的话讲,是不乐见小徒孙伤心罢了。”

    竟天缓缓眨了下眼。

    “……这是何意?”

    “竟天大人有所不知,”景元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一副准备闲聊的模样,“镜先生有位宝贝徒孙,名为青雀,如今正在罗浮太卜司任职。那可是符玄的得力帮手,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

    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若是您遭了难,符卿免不了伤神。而青雀那孩子,自然是不想见到挚友伤心的。她若伤心,镜先生就得花功夫哄;他若花功夫哄,悠真哥就得花功夫把人从‘哄人’的状态里拽出来吃晚饭——您看,这一串连锁反应多麻烦。所以他们干脆把您捞回来,省得大家都麻烦。”

    竟天缓缓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慨。

    “看来,”他说,“还是我沾了小玄的光。”

    符玄是他的亲传弟子,这一点在整个联盟高层中都不是秘密。那个粉色长发的小姑娘,从被他收入门下到如今独当一面,不过短短两百年——她的天赋和努力,都远超他的期望。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去,符玄会伤心,但不会有太大影响。她是那种会把悲伤转化为动力的人,越是难过,越是会把事情做得更好。

    但他没想到,符玄的“伤心”,会通过另一条他未曾预料的链条,最终绕回到他自己身上。

    “可是,”他慢吞吞地问,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既然是镜先生的徒孙,为何没能担任太卜一职,而是由小玄来?”

    他确实有些困惑。以镜泠月在罗浮的威望和资历,他的徒孙按理说应当会是太卜司的头号候选人。更何况,这位“青雀”既然是符玄的挚友和得力帮手,想必能力也不会差。

    “这个嘛……”景元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微妙,“可能是那小丫头跟悠真混久了,沾染了怠惰的性子。比起太卜,她对别的事情更感兴趣。”

    ——比如打牌。

    景元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还是要给老朋友一个面子的。

    竟天理解地点了点头。

    因为镜泠月的原因,他和悠真接触过不短的时间,那确实是一位散漫到令人叹为观止的青年。

    即便是陪在镜泠月身边时,悠真也总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说话做事不急不躁,像是在用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节奏对抗全宇宙的快节奏。

    在待人接物这方面,这两位确实如出一辙的温吞。

    “那……”他正要继续问些什么,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持明少年忽然开口了。

    “二位,”丹恒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聊天一会儿再说,先让病人把药喝了。”

    他手中端着一只瓷碗,碗中盛着深褐色的汤药,正袅袅地冒着热气。那药的颜色不算特别浓,却莫名地让人望而生畏。

    景元转过头,看向丹恒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金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慈爱和无奈。

    “丹恒啊,”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今日无课?”

    丹恒板着脸,端着药碗的动作稳如泰山:“白露她跟悠真哥跑去钓鱼了。”

    这短短一句话里,包含了至少三重信息:第一,作为老师的白露逃课;第二,悠真是共犯;第三,丹恒被“遗弃”了。

    景元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早已习惯的语气说:“不出意料。”

    自从丹恒破壳后,吃住都是在持明族,但教育基本上都是云上五骁——特指还留在罗浮本舰的那几位轮流负责。

    白露作为持明族族长,亲自肩负起了丹恒的药理和医道教育。她当时拍着胸脯说要教丹恒药理时,那气势确实颇有几分龙尊风范。但问题在于,白露在某些方面很大条,小事常常犯迷糊,而丹恒又是个聪明得过分的孩子,两人的教学关系从一开始就朝着“鸡飞狗跳”的方向发展。

    最著名的一次事故,发生在丹恒破壳后的第三个月。

    白露在一次药理课上,试图展示灵植的活性反应,结果操作失误导致一小股雷电泄露,直接劈在了丹恒的尾巴上。那道电流其实不大,连皮外伤都没有,但小青龙当场被电哭了,眼泪汪汪地缩在角落里,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事后白露被景元“请”到神策府,进行了长达两个时辰的、关于“教育安全”的严肃谈话。白露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但出了神策府大门就又开始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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