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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80-90(第23/31页)
只手举着伞:“若是有政务商议,左相大人自行决定便好,你为官老练,行事有度,自不会做危害社稷的事。”
内侍在旁,知道这些话不该乱听,连忙躬身退下了。
庄修齐看了他一眼,随后也跟着他,一步一步上了玉阶。
收拢的油纸伞并排倚靠殿外,楚元胥捞起自己的袍角拧了把水。
于内侍招呼宫女为二人取来毛巾,又邀请二人去耳殿烘烤鞋袜,庄修齐拒绝了,说自己很快就走,楚元胥也拒绝了,二人先后入了紫宸殿。
庄修齐让于内侍下去,称自己和楚元胥有要事相商。
于内侍应是,屏退左右关上殿门。
紫宸殿常常有大臣议事,椅子是一直备着的,二人坐下,楚元胥没心思喝茶,心里揣着事,哪有时间陪他闲谈,因此不耐地扇了扇折扇,道:“左相大人所为何事?”
庄修齐慢悠悠呷了口茶,又徐徐放下茶盏,奉在手心里,一手放在膝头上,举目远眺窗外的雨幕,天色晦暗,大雨如注。
“我记得,你我初见太子那天,也是下了这样大的雨。”
楚元胥摇扇的手轻轻一顿。
这句话不含任何官腔,不像二人平时打交道,一口一个“左相”“右相”,又或是一口一个在下,假作谦卑,表面和睦,逢场作戏,真心欠奉。
其实当年的庄修齐并非如此。
又或者说,自从当年太子出事,他再未听到庄修齐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尤其在他官拜左相之后,他永远沉默,寡言,用故作正直和大义凛然的口吻,摆出一副隔绝千里的姿态来与人对话,举重若轻,又不可侵犯。
楚元胥未料想二十多年后此人会变得如此装腔作势,每次听到心中都十分恶心。其实恶心着恶心着倒也习惯了,怎料又突然听到他用这种闲庭扫落花的闲适口吻说话,颇有一副致仕还乡之态,仿佛肩上的全部重担都卸了下去,以至于竟心平气和在这里与他回忆起了当年。
这还是庄修齐吗,还是他被人夺舍了?
楚元胥忍不住道:“我不管你是谁,速速从左相大人的身上下来!”
庄修齐转过脸,静静望着他:“元胥,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看到这张老脸,又仿佛和从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可恶可恨,然而仔细看,庄修齐眼中光芒闪动,似乎添了些别样的东西。
楚元胥蹙了蹙眉,别过脸:“别这样叫我,跟你不熟。”
庄修齐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下,继续远眺道:“那时你我进京赶考,住在城东的聚云客栈,一个自称考生的富贵子弟进来,和你我拼桌坐在一起,我们一人吃了一碗阳春面,他说自己学问做得不好,科考没有底气,问了你我许多问题。虽然我们出身不同,可竟一见如故,志趣相投,他言定你我二人必定高中,到那时他一定摆酒为你我庆祝……”
说到这,庄修齐摇了摇头,楚元胥别到一边的脸上,神色也不禁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那的确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他嘴角勾了勾,忍不住接了下去:“没想到他当真为你我二人摆酒了,琼林宴一道,鹿鸣春又一道。琼林宴才知,他竟是赫赫有名的允璋太子。”
楚元胥和庄修齐在入京之前便是颇负盛名的贡生,允璋太子惜才,所以亲自找上二人试探一番,他担心二人知道他身份后会在他面前伪装,所以专程放低身份,亲自到二人下榻的客栈考校,没想到颇为投缘。
琼林宴后,二人顺理成章和大多数人一样,为太子效力。
只是他们的关系,又与旁人不同,他们不是君臣,更像是,相见恨晚的朋友。
允璋太子对二人颇为关照,直接将二人老家的亲眷全部接到京都来,为他们赐了宅子,又为二人在朝中铺路,二人诚惶诚恐,可太子却说,你们二人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最看重的人,怎么能让你们为这些琐事操心,你们的精力,应该用到更重要的事情上才行。
那是一段二人无法忘记的岁月,寒窗苦读十数载,少年登科,意气风发时,偏偏三生有幸,遇到允璋太子这样贤明的未来君主,为二人撑腰,供他们在朝中大展拳脚,所谓人生得志,莫过于此,前途明朗不可限量,人人赞许相继巴结。
那是二人最美好,最回不去的时光。
庄修齐喃喃道:“只可惜,太子他,死得很冤……”
话说到这,楚元胥猝不及防变了脸色,他迅速板起脸,冷哼一声,搭在扶手上的拳头捏紧:“现在倒是知道说这句话了,当年怎么不说?你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
庄修齐沉默片刻,缓缓将茶盏搁到一边,转头看向楚元胥。
“元胥,我和你不一样,我从不做无用之事。”
骂了庄修齐这么多年,他向来闭口不言,任打任骂,倒还是头一次,听到庄修齐开口解释。
楚元胥顿了下,旋即嘲讽地勾起嘴角:“是吗?你没做,怎么知道无用?即便真的无用,便因此不去做了吗?还未尝试便先胆怯,分明是懦夫之举!庄修齐,你这个懦夫!”
庄修齐摇了摇头,道:“元胥,你一向聪明,也比我聪明,只是在有些事上,你总是比我天真。”
“你少在这拍我马屁!”
庄修齐闻言,也不恼,只是淡淡开口道:“当年圣人点我为状元,并非是我学问比你好,而是你总是坚持做自己的答案。当年殿试,圣人问你水患何治,你明知答案是什么,却回答圣人,是治水的人任期太短,地方官任期是三年一调,上任头一年熟悉水情,第二年动手,第三年等调任,谁会把问题放在十年八年的工程上?每一任只等堤坏了便修补,问题都等下一任来再说。所以水患不是技术问题,是人心问题,你让圣人设立调任考核,质量不过便不可调任。你的答案的确漂亮,可你最终只得了探花,你便没想过是为什么?”
楚元胥没想到他突然翻起陈年旧事来,倒像是忆当年忆个没完了,他哪有那个闲情逸致陪他回忆往昔,心下不耐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许是当年的学子之中,只有我生得最好罢了!”
庄修齐失笑摇头:“元胥你啊,你……”
他敛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惜太子蒙冤而死的真相,便藏在你当年只封探花的问题之中!”
楚元胥眉头紧锁,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庄修齐:“你在说什么?太子之死,和我封探花有什么关系!别是你自己当年没胆子为太子说话,如今疯得把由头怪在我身上!你记住,对不起太子的人是你,要求处死太子的也是你!现在你知道太子死得冤,莫非是时隔二十余年,你的良心长了出来?”
庄修齐端起茶盏,又呷了口茶,摇摇头:“你可曾记得,秋狩之前,朝中发生了何事?”
无论楚元胥如何骂他,他都不为所动,有时候楚元胥也佩服庄修齐这个脸皮,若非如此,当年他也不会迅速倒戈,第一个站出来讨伐允璋太子,被骂叛徒,白眼狼,走到哪都被戳脊梁骨的滋味,可不是谁都能受的。
楚元胥真要被他气笑了,他哈了一声,道:“你究竟要说什么,直说便是,我今日很忙,没时间陪你绕弯子!”
庄修齐淡淡抬眼,看着楚元胥:“你难道不想知道,允璋太子当日为何而死么?”
楚元胥一怔,紧接着不以为意地冷笑:“还能是什么?不过是当日你带头……”
“你便没想过,允璋太子为何谋反,秋狩当日,禁军都在陛下手中,何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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