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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60-70(第25/26页)
前排老臣耳廓,精准射穿那人冠帽,钉在后方空地之上。
苍老的谏言戛然而止,发冠散落的老臣僵在原地,面无人色。
其他人见了心有余悸,然而想到自己已经与宁国公一荣俱荣,其中一人仍强撑着出声:“陛下三思!余氏乃再嫁之身,恐惹天下非议,有损圣德……”
“咻!——”
第二箭,这人只觉一股强劲力道穿透头皮,紧接着头顶一轻,几缕切断的发丝飘然落下。
他连忙捂住脑袋,发冠不知被射到哪里,头发也七零八落披散着,像个老年丧子的疯子。
广场死寂,唯有风声猎猎。
李承玦持弓而立,玄色冕服的下摆在风中微动。他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看了看手中的弓,唇角微动:“谁还有异议?”
方才还引经据典的臣子们,个个冷汗涔涔,低头缩肩。
李承玦将弓随手掷还,抬步欲追。
“陛下。”
余拓海从武官列中走出,挡在御道前,深深一揖。
李承玦脚步一顿。
“指挥使何事?”
他单手负后,一扫方才的怒火,显露出几分和颜悦色来。
这是余幼薇的父亲,是他的岳丈大人。
余拓海直身,面容恭谨:“事出突然,小女毫不知情,一时惊惧失措做错了事,还望陛下看在微臣往日的功劳上万勿降怪。不过,此事关乎国体与小女终身,陛下是否应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李承玦扯了下嘴角,目光却追索着幼薇消失的宫门,“指挥使有所不知,幼薇她并非不愿。她是太傻,太过良善,总怕自己再嫁的身份,给朕,给朝廷带来非议。”
他骤然转头,视线扫过那些冠帽歪斜的官员,声调陡然拔高,怒意如雷霆乍现:
“正因为她百般为朕着想,默默承受,尔等这些口称忠君,实则死扣陈规,不顾朕心之人,才更可恨!”
“你们日日催朕立后,朕立了,你们却要阻拦!朕的皇后处处体恤,你们却只会逼朕,令朕在天下人前对她用强!”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冰冷的杀意响彻广场:“今日若非你们步步紧逼,言语诛心,朕的皇后,会惊惶至此,转身逃跑吗?!”
言罢,他抬手置于唇边,吹出一声清越唳哨。
哨音未落,天际鹰唳破空,巨大的海东青应声而至,盘旋于禁军阵列上空,发出尖锐的指令鸣叫。
幼薇正被交错的长枪逼得不断后退,头顶传来这刻入骨髓的鹰唳,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猎场,江南……每一次这声音响起,都意味着绝望。
手持长枪的禁军瞬间变阵,枪林合围,将她所有去路彻底封死。
那几名捧礼服的女官已疾步追来。
为首女官毫不留情,嘴上说了句“娘娘得罪了”,两个宫女上来按住幼薇,她一手捏住她下颌,另一手将一枚药丸精准塞入她喉间,指腹在穴位上一按。
药丸滑入,苦涩弥漫。
一股绵软无力感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出,抽空她所有力气。
她腿一软,向前栽倒,两名钳制她的宫女恰好一左一右将她架住。
“带娘娘到偏殿,更衣。不可误吉时。”
幼薇被半拖半架着,带入太庙旁一间僻静偏殿。
她连指尖都难以动弹,眼睁睁看着她们剥去自己外衫,当中衣褪下,露出里面的杏色里衣时,一名女官捻了捻料子。
“香云绫?”她蹙眉,对同伴道,“这料子用了雪里青作底,久闻可解寻常迷药,怕是会冲了这软筋散,脱了罢。”
一片混乱中,听闻此言,幼薇脑中电光石火间想到了什么。
香云绫……大婚那日她中迷药被掳走,傅叶嘉好奇她为何突然醒来。
原来那时,竟是这衣料之故。
“一并换了。”女官不容置疑。
最后属于自己的遮蔽也被除去,幼薇如同被剥净的偶人,那套繁复的皇后礼服,被宫女一层层,一丝不苟地穿戴到她身上,尺寸正好,似乎有人专程量过她的身体一般。
凤冠重重压下,又被发簪牢牢固定,幼薇身上无力,几乎承受不住头顶重冠,只能咬牙硬撑。
女官重新描摹她的眉眼,将她眼尾上扬,红唇浓艳,配上这身最高礼制的凤袍,生生在她身上衬出几分威仪来。
她被重新架出偏殿,带到太庙前。
所有的目光再次袭来,她脸色发白,走路虚软,只是身旁有宫女架着,才看不出来什么。
她抿着唇,眼底是屈辱的水光,她真是恨透了李承玦,他连她逃跑都算计好了,甚至让宫女给她用药。
李承玦早知余幼薇受伏,此刻他在高台之上,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余幼薇,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他好心情地屈起手指,一下一下在腿边轻点着。
逃了这么久,还不是落到了他的手掌心。
他来履行承诺了,他要娶她为妻,封她为后。
已成靖国公主的谢明姝已被女官带了下去,此刻,她看着台上的余幼薇,脸上的端庄早已碎裂,她死死攥拳,指甲深掐入肉,用尽全身力气才维持着仪态。
幼薇虚浮地站在台上,她已经没有力气注意任何事了。
接下来的太庙祭祀,对幼薇而言,只是一场无力记起的噩梦。
下跪,上香,叩拜,聆听祝祷……她的手臂被抬起,头被按下,身体被摆布。每一次动作,都能感觉到身边人目光笼罩,以及身上如芒在背的目光,她懒得分辨究竟是谁。
她虚接一下皇后宝册,很快被女官捧住,最终又和李承玦一起在太庙前祭祀列祖列宗,这场封后大典就这样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情况下完成。
仪式终了。
她被人扶着,送入了象征着皇后尊荣的坤宁宫。
殿门沉沉合拢,隔绝所有。
幼薇坐在铺着□□凤锦褥的凤床上,礼服沉重如铁,凤冠压得脖颈生疼。
软筋散的药力未退,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不像自己的,刚挪动一下,便从床沿滚落,咚一声摔在厚厚的织金地毯上。
连摔倒,都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只有更深的无力。
她趴在地上,喘息着,望着几步外紧闭的殿门,门上映着值守宫人沉默的剪影。
跑?如何跑?她连爬到门边都做不到。
绝望如夜潮吞没。她不再徒劳挣扎,就那样趴着,过了不知多久,才用尽残存的力气,一点点地,艰难地挪回床边,再一点点蹭上去,瘫倒在锦褥之中。
像一条被困在金笼,脱了水的鱼。
她就那样睁着眼,等待药力何时散去。她望着头顶繁复的藻井和明黄的帐幔,从午后,一直到夜幕低垂,宫灯次第亮起。
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听见宫人恭敬的请安声:“陛下。”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李承玦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那身沉重繁复的祭天冕服,但依旧是一身玄底金线的常服,腰束玉带,步履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
殿内明亮的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幼薇听到声音,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他。
那双总是显得温软乌黑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水光,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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