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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60-70(第20/26页)
声音微不可查地发颤。
打从看到她,庄修齐脚步当即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他缓缓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一撩衣袍坐了,严肃刻板的脸上不见任何疏漏:“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礼?绵绵的事,我回来的路上都听说了。听说你在江南失明了,现下可都好全了?要不要再请御医来瞧瞧?”
他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目光却深沉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幼薇道:“劳烦爹爹挂心,眼疾早已大好,不妨事的。”
余拓海寒暄几句,便道明来意:“小女侥幸生还,昨日方归,想着总是府上儿媳,这么大的事,理应亲自来告知亲家一声。”
庄修齐点头:“亲家有心了。”
他话锋忽然一转,看向幼薇:“幼薇既已回来,便安心在府里住下。怀序虽不在了,你永远是我庄家的儿媳,这里便是你的家。”
余拓海眉头微蹙,他叹了口气,道:“庄相好意,余某心领。只是小女此番历经大难,九死一生,身心损耗极大,她如今最需的,便是在父母身边静养安抚。我想,先让她随我回府将养一段时日,待身体心境好些,再论其他,不知庄相意下如何?”
庄修齐淡淡看向幼薇,眼神却微微闪动。
他看了一眼垂首不语的幼薇,沉吟片刻,叹道:“余兄爱女之心,老夫明白。幼薇想陪伴父亲,亦是人之常情,合情合理。”
他未坚持,转而道:“如此也好。幼薇便先随余兄回府好生休养。缺什么,少什么,或是需要太医诊治,尽管开口,我府中一应供应。”
余拓海有些意外庄修齐如此爽快,但对方通情达理,他也乐得如此,便拱手道:“多谢庄相体谅。”
又客套几句,余拓海便带着幼薇告辞,庄修齐亲自送至二门,一切都是那么和睦。
直到余家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庄修齐脸上那温和关切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沉冷。
他转身,步履如常,径直回到书房,关紧了门。
书房内光线昏暗。他站在书案前,背对着门,良久未动。
“她竟活着……”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活着回来了……”
他想到庄怀序的真实身份,想到本该彻底消失的人,如今却活生生地再次出现,还回到了京城,回到了余拓海身边。
大业将成,余幼薇活着倒不打紧,可是为何,他的心里会如此不安?
想了又想,庄修齐唤来管家,声音压得极低:“今日余幼薇回府之事,务必封锁消息,府中所有知情人,严令禁口,尤其——”
他顿了顿,眼神幽暗:“尤其是少爷那边,绝不可透露半分。明白吗?”
管家心中一凛,垂首肃然:“是,老爷。小人明白。”
管家悄无声息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
庄修齐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春意盎然的景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
杀意,如阴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心头。
要不要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回家的前几日, 幼薇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有时夜半惊醒,她抓紧自己的被子,触碰到熟悉的手感, 再掀开床帐看看房间的灯烛,确认她现下是在自己的家中,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连灯烛也不让小桃灭了, 就这样成夜点着, 看到灯烛会令她心安。
只因有时候,她会感觉床边还有人在,是李承玦在床边盯着她睡觉。
那是从前李承玦留给她的阴影。
每当这个时候,她猛地掀开床帐,发现床边空空如也,她虽然松了口气, 可并不会因此安心, 只感到绝望。
——每当她惊醒一次, 就相当于又被李承玦吓到一次,到底要什么时候, 才能彻底摆脱这个人呢?
天色微亮, 她便起身, 梳洗妥当,到厨房里帮忙准备早膳。
离家太久,又让父亲为她担心那么多, 她深感自己不孝, 所以想为父亲做点什么。
于是她把在江南学会的早点凭感觉做了, 幸好做早点和做糕点差不多,她在此事上颇有天赋,倒也做了个九成。
父亲专程告了假, 在家好好陪她几日。
父女二人都需要这样紧密的团聚来确认彼此在身边,他们尽量不提在江南那些不开心的事,余拓海不提是怕那些事让幼薇不高兴,幼薇不提是怕自己说漏了嘴,于是二人各怀心事地默契起来。
余拓海的陪伴将她与过往隔绝开来,如此过了七八日,她夜里惊醒的次数渐少,心终于在熟悉的屋檐下,一点点踏实了下来。
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似乎暂时远离了。
这日午后,她正在房中侍弄花草,小桃拿着一份描金请帖走进来。
“小姐,国公府送来的。”
幼薇动作一顿,她放下小铲子,将请帖接过。
是谢明姝以个人名义发的邀约,名曰“果酒小集”,邀各府小姐夫人过府品评新酿的几种果酒,措辞雅致亲切,不知是不是给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内容。
只是在末尾,添了一句:“与绵绵久未叙话,心中甚是记挂,盼务必拨冗前来,一解思念。”
如此漂亮的字,正是出字谢明姝之手。
幼薇将绵绵二字盯了许久,谢明姝,她正是听说了她的喜事才决定回京,她如今要做皇后了,她的心事得以圆满,她该去恭贺一声吗?
一时间,她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该松一口气的,可是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复杂。
一切都在按既定的路线发展,谢明姝做她的皇后,她和李承玦再无牵扯,唯一的遗憾就是庄怀序,这不是很好吗?
无论如何,谢明姝已是她最好的朋友,谢明姝心愿达成,她该登门庆贺的。何况她从江南归来,谢明姝记挂她,她也该去见见她,免得她担心。
回来的这几日,从父亲和小桃打探来的消息中,她对京中情势已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国公府如今势如中天,谢明姝准皇后的身份已是半公开的秘密,封后大典日子将定,她的邀请,近乎懿旨。
沉默片刻,她合上请帖。
许久没参加宴会了,如此也好,总不能一直闷在府中,就当去散散心了。
三日后。
幼薇挑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月白色上襦,配浅艾绿的长裙,裙裾没有多余绣纹,只在衣襟和袖口滚了细细的银边,发间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耳上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
庄怀序新丧未久,她总不能打扮得太鲜亮,何况今日是谢明姝的宴会,主角是她,自己不过是绿叶,是陪衬,何必去争抢人家的风头?倒不如安安静静,将存在感降低,她本就“死而复生”,想来应会有些瞩目。
马车驶向国公府,抵达府门时,幼薇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国公府朱漆大门洞开,门前车马轿辇排成了长龙,衣着光鲜的仆役穿梭引路,空气里都浮动着一股隐约的灼热气息,那是权势与恩宠汇聚时特有的味道。
府内更是精心布置过,一路行来,随处可见怒放的春日花卉。
粉白的海棠,娇黄的连翘,嫣红的茶花,一丛丛,一簇簇,几乎要将所有路径和院落都淹没在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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