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折戟》90-100(第3/15页)
心头更冷,问:“你先前不是说,占了幽州树敌太众,所以短期内不会对幽州动手吗?”
“时机已至,再等下去,反而蠢了。”李昭戟道,“王治得位不正,正好借此机会杀之,重创幽州军力。王榕下落不明,不过他是死是活区别都不大,幽州再无能统兵之人,我若是他,便宁愿死在那场兵变里。”
唐嘉玉心知李昭戟决定好的事从不会更改,但她还是抱有希冀,问:“就不能缓一缓吗?后日便是我生辰了。”
李昭戟看她半晌,歉意道:“战机稍纵即逝,我已下令明日发兵,我这个主帅临阵改期,有损士气。待我归来,定亲自为你庆生辰。”
唐嘉玉看着他,像有人端着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冻得她体无完肤。他一直如此,从不会让儿女情长影响判断,喜爱她的同时,也不妨碍步步为营,借刀杀人。那她呢,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他要亲自讨伐她的外祖家,断了表兄的后路,而她,却在为他丧父而心疼不舍。
李昭戟见她良久不说话,俯身望入她眼睛,伏低做小道:“这次失约是我不对,等回来我一定百倍补偿。往年我不在你身边时的生辰,我们都可以一个个补回来。”
唐嘉玉垂下眼眸,浅淡地笑了笑,说:“郎君既已有定夺,自去做就是,不必为我束手束脚。”
出征前有许多事要准备,李昭戟陪她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出门,晚上宿在军营,没有回来,唐嘉玉连给他下药的机会都找不到。第二日,李昭戟穿着明光铠,领兵出征,开启了新任河东节度使第一次征战。
唐嘉玉站在城楼上,麻木地望着他远去。多么可笑,灭她舅族、断她后路之人,是她亲自送出门的。
唐嘉玉走下城楼,变得出奇话少。丫鬟只以为唐嘉玉忧心李昭戟,变着法哄她开心:“夫人放心,幽州王家无能,不是主公的对手,这一仗主公定大获全胜!未来恐怕有没有幽州节度使都不好说了。”
唐嘉玉依然没什么表情,斩秋撞了下说话的丫鬟,一行人连忙噤声。唐嘉玉并没有对着丫鬟发火,平静吩咐道:“叫丰年粮铺的人进来,我要查账。”
“是。”
李昭戟不在,唐嘉玉就是节度使府最大的主子,想去哪里都横行无忌。阵前不断有家书寄来,李昭戟在信中讲述行军战况、途中见闻,甚至他每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素来话少,能让他写这么多已是非常难得,但唐嘉玉只是看了眼,就丢到火盆里烧掉。
她之所以打开看,是怕错过前线消息。幸而,王榕没死,忠仆拼死护送他出城,求援时被李昭戟的人发现。但境况也没比死强多少,因为李昭戟借着他的名义,连拔三城,赵州、镇州、定州都已被李昭戟拿下。
而淮南的消息也传来了,淮南如前世一般乱了,各路平叛军阀久攻扬州不下,在城外驻兵围城,扬州城内粮食短缺,百姓易子而食。淮南的秋收被战乱祸害得一塌糊涂,粮价飞涨,劫匪遍地,更要命的是,漕运断了。
江南粮草北运,最主要的通道就是从扬州集散,通过邗沟入淮河,再转入汴河,经黄河运至洛阳。如今扬州被围,不知多少人的身家性命付诸东流,连丰年粮铺的商路亦受到影响。
经唐嘉玉提醒,去淮南购粮的人并没有进扬州城,幸运逃过了围城危机。购粮的人递来消息,他们来得早,囤下了大量粮食,但水路断绝,无法运回去。购粮军士提议,或许可以将囤粮卖掉一部分,他们押送少量粮草走陆路回来,至少能确保这部分粮草安全抵达河东。
郭原不敢拿主意,来向唐嘉玉禀报。他唉声叹气道:“夫人,南边正乱着,不如我们先出手一部分,至少保个本。等局势稳定一些,小的再派人去易粮。”
唐嘉玉却肃容道:“北方刚经历过干旱,遍地缺粮,若明年收成依然不好,常平仓可还放的出粮食?军中和百姓吃什么?你就敢赌,淮南之乱几个月内能平息吗?”
“可扬州水路断绝,陆路押送大批粮草又太过招眼,实在难以为之。”
“正因为难,所以才一定要运粮食回来。”唐嘉玉道,“拿舆图来。”
第93章 押粮 东西都已到
铁鹞堂别的没有, 舆图齐全,唐嘉玉将所有图都看了一遍,指着一条新路道:“将粮食运至楚州,进入淮河, 经泗州转入汴河北上。淮南战乱, 运大量粮草太显眼了, 命商队在当地村落雇佣村民, 将稻麦做成糗饭、饼粿、捣腶等干粮, 封在瓮缸中, 伪作民船运上来。沿河官匪该打点就打点, 当今这年岁,粮比钱重要。等到了汴州后,再转陆路,由潞州入河东。”
郭原又和唐嘉玉商讨了许多细节, 领命而去,亲自去押粮。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唐嘉玉按住眉心,耗神太过,她只觉得颅内像有万千根针扎。簪冬说道:“娘子, 您歇一歇吧。”
“粮草没回来,我怎么敢歇?”唐嘉玉铺开舆图,嘲道,“九州如此大, 竟没有一条既不淤堵、也无劫匪的粮道。你们都出去吧, 我要再研究研究商路,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打扰。”
如今节度使府的下人大多是唐嘉玉换上来的, 她得李昭戟宠爱,得李湛卢、李承影等武将敬重,还手握权柄,府中下人皆十分敬畏唐嘉玉。下人们一听唐嘉玉要研究舆图,这可是关乎粮草的大事,没人敢怠慢,忙不迭噤声退下。
关门声传来,唐嘉玉枕腕运笔,正全神贯注描绘从淮南到并州的地形,对下人的离去毫无反应。她画了一会,确定窗外没有窥探,这才无声地放下笔,朝书架走去。
这段时间她趁李昭戟不在府,暗暗将铁鹞堂内外都查了一遍,目光慢慢锁定在书架上。
所有地方她都检查了一遍,还能藏东西的,只有这个书架了。唐嘉玉在书架上摸索,终于,发现被藏在书籍后的机关。
唐嘉玉拧动机关,书架移开,幸亏地上铺了地毯,机关没发出多大的声音。唐嘉玉马上注意到有一块砖松动过,她用簪子撬开,果然后面有暗格。
里面有东西!唐嘉玉连忙拆开书信,一目十行扫过,大喜过望。
这确实是母亲的亲笔密信,有此信,足以证明她的身份。旁边那封似乎是圣旨,但边缘被火燎过,看着饱经风霜。唐嘉玉打开,瞳孔不由放大。
父亲竟然想立她的孩子为帝?想来僖宗本来的计划是将王昭仪送走,等王昭仪抵达幽州、平安产子后,利用这份圣旨讨伐权宦、拨乱反正,然而没想到,王昭仪没踏入幽州,唐嘉玉也没成为皇女,一转眼十七年已过,先皇的传位圣旨,还有几分用处?
没有人可以仅凭一份圣旨拥有权力,只会沦为各路军阀兴兵作乱的借口,八王之乱时羊献容被四废六立,倍受逼迫凌辱,她若是带着这份圣旨,下场也不会比羊献容好到哪里去。
手里的诏书烫手无比,唐嘉玉像握了块炭,烧得她血液一半滚烫,一半冰凉。密诏出现在这里,说明李继谌知道,那么李昭戟呢?是谁想要烧毁它,又为何没有烧毁?
唐嘉玉回过神,看着手心的圣旨,终究还是收起来了。这毕竟是父亲的遗物,用得不好了是祸害,用得好了,说不定兵行险招,另有乾坤。
唐嘉玉将密格所有东西都藏到身上,连襁褓布都没放过。凌云图的秘密至今未知,说不定,王昭仪将关窍藏到了襁褓上呢?想来当年李继谌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连发现她时的襁褓、婴儿衣物也带了回来,留存至今,如今又都被唐嘉玉搜刮走。
唐嘉玉将机关复原,小心清理掉地上的痕迹。她耐着性子在案前画了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