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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烈池焚粼》60-70(第17/19页)
村从古传下来的时令祭仪,求个风调雨顺。”
另一个身穿格子衬衫的男生忍不住道:“……雾潭真的埋着东西吗?”
沈雩满面无奈地摇了摇头:“那都是以讹传讹,早些年村里也想搞旅游开发,只是天气阴晴不定,路途又不方便,再加上出过几次意外山难……传到外头,就被说得神乎其神的。”
听罢,不少人蠢蠢欲动的探究心思瞬时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也是凑巧,”沈雩话锋一转,“三天后便是神诞,你们若是好奇,留下来随礼观摩也无妨,只要肯入乡随俗按村里的规矩拜过龙神就行。”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立刻又将意兴阑珊的众人勾起兴致。
“拜龙神有什么讲究吗?”这时严禛忽地开腔,金丝眼镜给他平添了几分禁欲克制的书卷气。
沈雩嘴角的弧度丝毫不变:“就是走个过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残雪在山阴积着寒凄凄的银色。
穿过逼仄狭窄的青石巷,几幢旧楼连成一片灰黑剪影,推门进去,一方巨大的水天井横在正中,池水深幽发绿,死水微澜。
“大户人家啊。”
人群中不知谁悄声感叹了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敞廊,更显得这老宅子阴惨惨的没有一丝人气。
堂屋弥漫着陈年的木头霉味跟香火气,一行人商量分房。
倘若说这个小团体暗地里对宫粼有着欣羡的忌恨,那么对畏畏缩缩的阿蟾则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落了单。
“既然房间不够,那你陪我一起吧。”那伽斜睨了眼垂着脑袋任人揶揄的阿蟾,蓦地扬起唇角,“正好山林里冷飕飕的,我一个人睡还有点害怕闹鬼。”
周遭众人皆是一愣,阿蟾更是受宠若惊地呆愣良晌,局促地点了点头:“……啊、好。”
夜阑渐深,积雪压折春夜的枯枝,众人很快四散离去休息。
寒气顺着天井一圈敞廊的往屋里钻,宫粼趁隙问那伽:“你是看出那个阿蟾有什么不对劲?”
严禛也应声朝他看去。
“你们没发现吗?”那伽神秘莫测地凑近,“他手机屏保是我,用的东西也全都是我的代言。”
宫粼:“……所以你是?”
那伽理直气壮:“宠粉。”
宫粼:“……”
严禛:“……”
堂屋里陷入一阵缄默,须臾,宫粼扭头就走。
通往楼上房间的的木梯陡峭漆黑,走到三楼时,高枳忽然堵住了宫粼的去路。
他随意抓了把有些汗湿的短发,蜜色的手臂青筋微微凸起,咧嘴一笑,倾身露出尖锐的犬齿:“晚上你要是怕鬼的话,就来找我。”
宫粼提着老旧的煤油灯,霎了霎眼睫,语气平淡得像那潭绿森森的暗水:“我怕人。”
高枳:“……”
走廊另一端的尽头,高染故意快走两步,踩得脚下糟朽的木地板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嘎吱声响也顾不上,贴着严禛身侧微微踮脚,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严禛学长。”高染仰起脸,嗓音清亮中映着点刻意的软,“这宅子真的阴气森森的,木头缝里总像有眼睛在看……万一真闹鬼的话,怎么办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想往单手插兜的严禛胳膊上缠。
严禛面沉如水地压了压眼梢,略略一顿,才将余光从提灯离去的宫粼收回,侧身跟高染拉开一段距离,毫无诚意地淡声回了句:“我也怕鬼。”
高染:“……”
*
窗外冷森森的雪夜仿佛拉长又重叠了时间,像是旧梦重演,又像是重蹈覆辙。
宫粼失眠了。
初闻龙冢村的名字,某种异样的直觉便挥之不去,他疑心这里就是故地。
曾经他找到那伽的罹难之地。
合眼的刹那,红枫雨华般飞旋陨落,落入绀青琉璃镜地。
帝网垂珠,香象渡河,菩提圣林宝铃振起,宫粼的记忆也如实映照,沉入那片澄澈无碍的净域。
最初,宫粼是很信任琉璃光的。
因而当他发觉自己面对严禛愈发难以自持,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将对方拆骨入腹的渴切,他本能地去寻琉璃光求解。
畴昔宫粼究竟是如何于月海落难,他至今仍无从追索。只记得琉璃光将他接至身畔时,自己衰谢得尚不能化形,在一方映彻无秽的净域静养逾旬,才从一尾蜷缩的残鳞,变为幼弱的童子。
他遗失了早先的记忆,甚至连用双腿行走都忘了,只能从头来过稚拙地辨认万物所属的名相,直到发出的音节字正腔圆……地上蠕动的是长虫,盘结的是宝树枯根,沉珠般悬浮在清净法界中的光相,是诸天垂露。
琉璃光极有耐心,牵着他在金绳界道蹒跚,教他识字读音,替他将足尖踩皱的罗袜细细穿好,哪怕宫粼好奇地拽住他垂长的银发,琉璃光也只是垂眸浅笑,将一束鹤羽色的发尾递到他掌心,由着他肆意把玩。
彼时忉利天尚未成为琉璃光明王的三胁侍。
那日须弥山顶的圆生树横亘天宇,千百枝血枫敷荣吐蕊,犹胜一场红真珠雨坠落。
宫粼记得他伏在碎花缤纷的卧榻,枕着香阴白生生的臂膀,身后是小憩也搂着案卷不放的欢喜天,喃喃自语:“俱利伽罗大人……不能乱动佛灯……”
“为何?”
宫粼惯是禁忌越多越被勾起兴致的脾性。
欢喜天呼呼大睡,并不应答。
旁侧的香阴阖目歪了歪脑袋,稍作思忖:“听闻从前的左右胁侍——那两位日月菩萨,便是因窃取佛灯受了重惩,一个被打落凡尘永堕轮回,一个削骨隐名不知所踪。”
鸡鸣狗盗引来的遭际听得宫粼索然无味,于是就此作罢。
他略一翻身,荼白的尾梢自香阴身畔慵懒地游移开来,微挑起眉怪道:“你成日同我们黏在一处,又是从哪听来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旧闻?”
香阴也不睁眼,只唇边挂着雷打不动的笑意:“乾达婆的鼻子,最是能嗅到暗藏的秘辛,时机一到,它们自己就往我鼻子里钻。”
三小团沉酣的身影围拢在一起,鼻息交织。
忽而一抹暗色遮蔽了日光。
琉璃光端然落座于榻缘,一袭绀青天衣如止水流泻,覆过宫粼的颧颊,他指尖挑起一缕散乱的皎洁碎发,动作却在听见宫粼发问的一瞬兀地凝滞,随即又化作如常的抚弄。
“所以,这个名字是父亲为我取的吗?”宫粼扬起脸追问。
琉璃光嘴角噙着笑,温蔼颔首。
宫粼眼睫扇动:“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琉璃光轻缓地将指间雪发别至宫粼柔软的耳后。
天苑层林尽染,朱华繁盛,一枚红叶坠落在宫粼的瀑发。
“因为初见时”,琉璃光眼梢轻敛,嗓音温和得如浸水的绸缎,好似在吐露一个精心编织的秘密,“你就像冻原海水映照的月殿蟾宫,波光粼粼。”
第70章 苦昼短
日月如梭。
转眼间, 忉利天承继帝释,复又跻身琉璃光明王胁侍之列,说是步步登天亦不为过, 诸般琐碎本不必亲力亲为, 但他仍旧乐此不疲, 独揽了照料宫粼的差事。
八功德池檀香郁金, 澡雪濯垢。
忉利天膝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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