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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烈池焚粼》60-70(第16/19页)
一番照拂娴熟得行云流水。
“……”
木已成舟,眨眼间天穹黑魆魆地沉下,高枳两眼冒火地盯着严禛横过宫粼身前的胳膊,只能生生把这口闷气咽了下去。
高染更是徒然不甘地哑了火,满心憋屈全撒在了原地的阿蟾,没好气地斥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上车,成心让大家都在这儿吹冷风吗?”
通往龙冢村的山路雾色弥漫,更多的画面细针般密密麻麻扎进宫粼的脑海。
这个小团体的成员鱼龙混杂,譬如富二代出身的高家兄弟,哥哥高枳是体坛新贵的游泳冠军,天之骄子,自打相识便对宫粼纠缠不休,弟弟高染是崭露头角的人气主播,就读于传媒系,千方百计地邀请了家族生意有往来的严禛此番同行。
不知缘故,宫粼与严禛在幻境中的这重身份似乎格外不合。
至于那个怯生生的阿蟾则是知名的贫困生,原本跟其他人八竿子打不着,因为通晓许多怪诞不经的乡土民俗才被同学拉入研究会。
一时半晌,宫粼也有些吃不准究竟谁才是在潜鳞中织就幻境鱼目混珠的“鬼”。
况且这一盘乱局始终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车队行驶许久,窗外的景色仍像是从未变过。
起先高染还满脸警惕地盯着宫粼,没一会儿功夫便困得睁不开眼,歪到同样打起瞌睡的阿蟾肩膀。
“那伽去哪儿了?”严禛单手搭着方向盘,“身为潜鳞之主,这片幽深山阴是他主宰的坛场才对,倘若是误闯他方辖域,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宫粼下意识在起雾的车窗玻璃勾勒出一只形神具备的小鸟,听见严禛的问话,他指腹三两下一抹,轻笑了声:“朱雀大人稍安勿躁。”
“这一出戏还真得演。”宫粼眸光在后视镜中跟严禛轻轻一触,“没办法,谁让我的这位笨蛋弟弟,挑信徒的眼光似乎一如既往得不太灵光。”
终于抵达进入龙冢村的山道岔路口。
夜色愈秾,终年不见日光的深山腹地,连积雪也是陈旧的死灰。
一下车高家兄弟便气势汹汹地横在严禛与宫粼之间,宛如两尊各怀鬼胎的护法神,恨不得当场劈开一条楚河汉界。
阿蟾站在雪地里搓了搓手,抬手遥指隐匿在潮雾中的村庄。
“接下来,大家得步行一阵了。”
闻声,早已疲惫不堪的众人纷纷抱怨。
高染捣弄着手机屏幕,嫌弃地环视一遭:“这破地方也太偏僻了……连信号都没有,看着怪瘆人的。”
四周阒无人声,风声擦过枯败的枝桠仿若古怪的粗喘。
阿蟾逆来顺受地嘴角扯出点弧度,陪着小心道:“很快就到了。”
细碎春雪裹着阴湿的泥土气息,说罢他一转身,咫尺之间手电筒混沌的光晕赫然映出一张晃得惨白的脸。
“啊!”
“我操!鬼鬼鬼鬼——”
惊恐的尖叫声骤尔四起。
严禛侧身一挡,混乱间先一步将宫粼揽进了怀里的间隙。
寒冽生涩的熟悉气息扑进鼻尖,宫粼几乎是习惯性地顺着那股力道往后撤了半步,指尖在炙热坚实的胸膛前虚抵了一瞬,随即借势撑开半寸距离。
离得近的高染吓得整个人弹起来,胳膊肘猛地一挥,砸得正欲上前护住宫粼的高枳吃痛地闷哼一声,捂着下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蟾也脚底趔趄着打了滑,险些瘫倒在地之际,一身深褐色皮衣的挺削青年连忙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了他。
“说好一起出来散散心”,那伽拨弄着后脑勺扎起的一小截发束,冲宫粼飞快地挤了下眼,“哥哥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宫粼瞬间反应过来,心领神会地接过戏:“还不是你自己磨蹭错过了车,怪谁?”言罢,他熟稔地拍了拍那伽发旋的雪末,“不是说索性在古镇转两天吗?怎么又跟过来了。”
宛若平地一声雷。
惊魂甫定的几个学生渐渐收住了声,目光在那张恣睢张扬的面孔定格片刻,低呼在静默中炸开。
“……那伽?!”
“天哪,真的是本人!”
“难得假期,还是爬山有意思嘛。”那伽语毕浓眉一挑,垂眼瞥向面颊滚热的阿蟾,“你没事吧?”
阿蟾连忙摆手,视线闪躲地低头咕哝:“……谢、谢谢。”
方才还惊慌失措的学生们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谁能想到在这种穷山僻壤会撞见混迹于霓虹灯与名利场的矜贵面孔,更别说,常年霸屏的顶流演员竟然是同校学长的弟弟。
这么一打岔,山道间阴森的寒意瞬时都被冲散了几分。
“行了,都别大惊小怪的……嘶!”
高枳半边腮帮子肉眼可见地肿起来,龇牙咧嘴地发话: “既然是宫粼的弟弟,那就一起吧,继续出发。”
阿蟾赶紧低头带路:“啊、好……好的。”
山阴雪夜的春末阴冷彻骨,墨绿的枝头好似无数只窥视的眼珠。
不多时,适才那点喧嚣消失殆尽。
拨开幽暗的浓雾,龙冢村重重叠叠的黑瓦白墙霎时撞入眼帘。
两旁高耸的马头墙被雪浸得青惨惨的,挤出一条细窄的缝隙供人穿行,脚下的青石板路纵生着滑腻苔藓,古老岑寂的气息令众人不由得屏息凝神,甚至忘了惊叹。
宫粼踩在湿溻溻的洁白积雪,那伽趁机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刚才我被困在雾里绕了半天,差点找不到你们。”
话音未散,一个拄着木棍的老头从浓雾里踱了出来,嗓音粗粝:“阿蟾,你怎么带外人回来了?”
“庙祝爷爷,他们都是我在江菱的同学,好奇村里的习俗所以才想过来看看。”阿蟾赶忙解释。
“马上就是大供了。”老头浑浊的眼珠扫过众人,“真是胡来。”
阿蟾当即畏缩地噤声。
气氛顿时将至冰点,一行人面面相觑。
僵持之际,那伽正欲上前打圆场,另一道清润的声音倏地从白雾中响起。
“难得来客人,热闹一下也挺好的。”
一名身形清癯的年轻人缓步走近,他穿着件铅灰色羊绒大衣,只是明明年纪尚轻,瞳孔却覆着一层薄薄的肉翳,像是得了白内障。
“沈哥。”阿蟾见到他,似是如释重负地恭敬退到一旁。
他先是对老头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随即温和一笑:“我叫沈雩,你们别介意,村里往年闹过盗墓贼,惊动了雾潭的清静,老人家见着生面孔总归就有些脾气,这会儿村里人大都歇下了,既然是阿蟾的朋友,不嫌弃的话,去我家老宅的旧楼凑合一宿吧。”
舟车劳顿折腾了一整天,众人立时松了口气,忙不迭连声道谢,谁都没有异议。
沈雩拎着手电筒在前头引路,灯光摇曳,沿途石径边的杜鹃跟山茶红得像被鲜血浇灌而生,烂熟浓稠,仿佛两片春雪中豁开的腐烂血肉。
相机快门声兴致勃勃地响个没完。
这时宫粼状若好奇地唤了一声:“沈先生?”
“怎么了?”沈雩回头温柔地应道。
宫粼:“刚才那位老人家所说的’大供‘是什么?”
沈雩笑了笑:“龙冢神诞你们应该也听过吧?每到这个时节,村里都要闭山飨神,其实就是抬着去年积攒的牲醴绕雾潭走一圈,最后沉水还愿,这是龙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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