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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香江往事[民国]》12、12(第2/2页)
满戏院。隔着敞开的门,望得见戏台上垂着的厚幕,幕褶里的红色深得发紫,边上的金穗却亮得出奇,一排密密地悬在那里。
邻座两位年纪稍长,皆穿着绸缎长衫,眼镜架在鼻梁上,一人手里摊着戏单。
“倒有这许多人。”一人说,“上回来还没有这样热闹。”
“上回你看的是谁?”
那人报了个名字,左边那位先生便笑:“那如何好比?你知道孟小姐如今是什么身价?今日还坐得到这里,已经算运气。”
“我怎么不知道她如此有名?在上海倒没听到她多少名声,比不得那几位名旦。”
“她在金山唐人街已经红了半边天,你只在上海听戏,自然不知道。”那位先生道,“她平日唱京戏,《玉堂春》《霸王别姬》都是拿手的,南洋诸国也请她去唱过几回,场场满座。如今有意回国发展,香港不过先停一站,往后到了上海,你再想轻易听她,怕就难了。”
南音对戏剧可谓一窍不通,无论在美国还是上海,都不曾有过半点了解的欲望,自然也没听过孟时雨小姐的大名。她从旁人的谈话里听得些消息,又翻开戏院发的册子,发现今日唱的是《生死恨》。
册子上说,宋人韩玉娘与程鹏举落到金兵手里,做了奴婢,又被主人随意配成夫妻。后头却还有长长的一篇,尽说他们如何离散。
“这戏,唱的是有含义的。”旁边人又说,“今年初在上海天蟾舞台首演,由梅先生唱红了,连演三天场场满座。听说后来有人不许唱了,没想到孟小姐有这个胆量。”
“是何故不让演呢?”
“还能是什么缘故?这金人,唱的是谁?自然是日本人。”
“在香港唱也有人管?”
“英国人管戏院,又不管戏里头的宋朝。”那先生把戏单折起,“来听戏的中国人,心里各有各的宋朝。”
话音才落,灯光骤然一暗,一阵铿锵之声,大戏开场。两人也住了口。
南音隔着这样远看孟时雨,才觉得戏台上的人确实不能照寻常美人的法子去看。她并没有报上画像那样富丽,衣衫素淡,满头也不见多少珠翠。台灯照着一张敷白的脸,两道眉细细挑起来,眼角的红一直晕到鬓边。
唱到动情时,忽听上头一阵骚动,她才抬眼。对面包厢的帘子掀起,有人走了进去。
她立刻认出了徐令川。
倒真来捧场了。
台上胡琴咿呀咿呀,韩玉娘坐在纺车旁,一身哀怨并未散尽,一字一句里已经添了硬气。
“我虽是女儿家颇有才量——”她唱。
南音起身往楼上去。
才到门口,就被拦下。
“我找徐三少。”南音对着拦他的小厮微笑道,“你就说,沈小姐来找他,请他见我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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