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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风月何须添》50-60(第5/20页)
快同意他读播音主持当艺术生,不是放任, 而是实打实的底气——若是不想进圈内, 家里随时能送他出国读商科,回来顺理成章接手家业。若是真想走台前, 以谢家的资源与人脉, 想捧他,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何况他外形本来就好,专业能力够硬,无论走哪条路,都能走得顺风顺水。
当初不肯出国, 宁愿留在国内集训,不过是舍不得离她太远,分开太久啊。以为最多一年,等集训结束、高考结束,就能重新守在她身边。
可那天在医院看见裴纾慌到哭哑的样子,沉甸甸的顾虑压得他脑子骤然就清醒了。
他现在还只是学生,拍个短剧都能遇上这种阴招,被人恶意殴打进急诊。意外之所以叫意外,便是因为它毫无预兆又无法防备。这次还只是轻微脑震荡,眼周挫伤,那下次呢?
谁能保证下次运气也能那么好。
他赌不赌信不信的都无所谓,但绝对不想再让她经历一次这种事了。
他太清楚裴纾的性子,就算她对自己只有发小朋友的情谊,也会一直担心的。
他舍不得她再为自己受这种怕了。
心底的挣扎翻来覆去。以前年纪小想得太简单,以为守着就近就好。可如果他足够有本事,足够强大,不靠家里,不混这些容易沾染是非的圈子……
那样才算有资格名正言顺地追求她吧。
思绪毫无章法地在不同的场景里来回横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暑假那天傍晚在浙医实验楼前,他等在花坛边,梧桐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裴纾和周扬一起从楼里走出来,两人没什么顾忌地说着什么,他零星听见几句,什么“酶切产物”“引物设计”“GC含量”之类的字眼,总归是什么也没听懂。
一时之间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他和她之间。
她读顶尖的医学院,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或是读文献写综述,走在一条清晰又严谨的路上。而他是艺术生,学播音唱歌练声拍剧,混的也是个热闹又虚浮的圈子。
那天后来裴纾上楼拿手机,那个名叫周扬的男生忽然叫住他。
男生站在台阶下,看着他,语气不算客气,开门见山:“哎兄弟,你是裴纾对象?”
谢逢野淡淡掀眼,没答。
没名分,没立场,又怎么承认——而且他才懒得跟情敌废话。
周扬见他不说话,挑眉笑了笑,再开口已经有点不客气了:“那是朋友?裴纾平时特别忙,实验、论文、组会一堆事,今天本来能继续往下做的,我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原来是因为你啊。”
“其实挺耽误时间的,进度拖慢了她之后几天又要多费时间。”
明晃晃的挑衅和试探,言外之意更是再明显不过。
谢逢野面上没半点波澜,只冷淡收回目光,照样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们之间,好像真的,隔了好远好远呢啊。
远到她的专业他不懂,她的忙碌他插不上手,他只能站在外面等……
***
这天傍晚,天气很好。
宜城的秋意浸在窗棂间,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光斑,风卷着桂花香漫进房间,拂过少年人额前微乱的碎发。
他半靠在床头,右眼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退,睁眼间又是一阵沉沉的钝痛,眼底是少有的沉郁。
房门被叩响,接着就被推开一条缝,谢涵清背着书包探进头来,又反手带上房门。
“老哥,你好点没啊?”她凑到床边,伸手碰了碰他,眉头皱着,“你咋整天愁眉苦脸的,跟丢了魂似的。”
谢逢野抬眼,眼底的郁色散了些,撇了撇嘴,很勉强扯出个笑,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管得这么宽呢小妹。”
“我刚从学校放学就来看你,你还这么凶。”谢涵清捂着额头嘟起嘴,往后退了半步,凶道,“关心你还被说,早知道不进来了!!”
谢逢野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院子里的金桔树还是老样子,枝叶繁密,挂着青嫩的小果子,像极了小时候。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年暑假,裴纾坐在楼下客厅地毯上,陪谢涵清拼拼图。
那时候还很好,后来的事都没发生,一切也还来得及。
谢涵清趴在床边,手托着腮,安安静静看着她这神色恹恹的哥哥。
她和谢逢野差了七岁,他二十,她十三,小时候很多事情都还不懂,他读高一那年的暑假,她还只有小学,很多事都懵懵懂懂的,只知道纾纾姐一来,哥哥就会变得不一样。
她并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记得自己那回突然想到了,就凭着短视频里的只言片语,凑在裴纾耳边问我哥是不是喜欢你,而对方笑着摇头说不是。
如今她读了初中,班里总有人偷偷传纸条递零食的,尤其初二初三的人,晚上晚自习下课了牵着手走操场的老多,她听得多了,再回头想从前的事,就觉得不一样了。
所以她哥,就是喜欢姐姐吧。
而且……可能比她大一点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
看不出来,她哥这种冷脸贱的人,居然也是玩暗恋那一挂的。
她犹豫好久,手指绞着校服衣角,碍于年幼时遭受的压迫,欲言又止半天没敢开口。
谢逢野瞥见她这副模样,挑眉:“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准生气。”谢涵清抬起头。
“说。”
“呃……老哥,你是不是喜欢纾纾姐啊?”
话音落下,房间里骤然安静。谢逢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怠惰缓缓褪去,剩下一片更加暗沉。这样猛地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一下子就觉得茫然又酸涩。
他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金桔树,眼神飘得很远,不知在想什么。
谢涵清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从她有记忆开始,就觉得哥哥一身干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混账劲儿,就算闯了祸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来没有这样消沉过,像被抽走了所有锐气,陷在某种难以言述的情绪里。
她沉默了片刻,试图挽救:“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姐姐她,也喜欢你呢?”
怔忪一刹,他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突然触到了光。谢逢野钝钝地抬起头看向妹妹,像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又像是被这句话砸得回不过神。
半晌过去,他唇瓣动了动,正欲开口,房门再次被推开,邱蔚站在门口看着床边的兄妹俩,笑着开口:“你俩关着房门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邱蔚倚在门框上,扫过神色怔忪的兄妹俩:“小妹,先回房间写会儿作业,我跟你哥说两句话。”
谢涵清闻言,不甘心地抿了抿唇,抬头看了眼依旧沉默的谢逢野,又望向母亲,小声嘟囔:“知道啦。”
她慢吞吞地直起身,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瞥了哥哥一眼,小脚步拖沓着,终究还是轻轻带上了房门,将一室安静留给了母子俩。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余下窗外的风掠过金桔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谢逢野重新靠回床头,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右眼周的淤青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回宜城已经好几天,他始终是这副颓痞的模样,提不起半分精神,要么对着窗外发呆,要么盯着手机里裴纾的对话框一看就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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