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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230-240(第7/21页)
两天的事。
这是拿一家老小的命在赌一个可能的大潮。
而最要命的是他们不信官。
以往的崖山,巡检司、船行、抽分官、水师,隔三差五来找茬。在胥户的眼里,大半夜敲锣说避潮,十有八九又是哪个官老爷想借机敛财。
韩诚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像空话。
正僵持着,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是晏三在三汊口方向吹的,又短又急。
韩诚脸色骤变。
这哨音代表疏散令从“建议”升级为“必须”。
代表着三汊口的暗桩防线已经看到了什么!
两刻钟之前,三汊口前哨位。
子时大潮,潮头还在往上顶。
沈寂站在晏三的斥候队专用的侦查小艇上,八桨,船身窄长,船头架着一面皮盾,船尾还堆着几捆缆绳和铁钩。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滩涂。
水面比半个时辰前高了许多,碎石道的边缘已经被水淹了。水流方向是从东往西,从外海灌进崖山港。
如果真的有火攻,顺潮而来等于借了整片南海的力,不是几根桨能挡得住的。
沈寂吩咐,“出汊口,看看外面是什么阵仗。”
涨潮出海相当的费力,好在船轻且灵活,八桨同时入水,勉强出了汊口,水面一下子开阔。
夜色浓得像泼翻的墨,起初海面上看不出什么。大概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后,远处的黑暗里隐隐出现了轮廓。
是几道狭长的黑影贴着水面,模模糊糊的随着潮水前顶,黑影在视野里慢慢变大、变清晰。
是快蟹船,且船帮上隐约有东西在反光。
沈寂接过晏三递给他的千里镜细看,船上放着的是猛火油柜。
这东西大胤攻城战常用,是熟铜打造的,下装四足,旁边有注油口,柜上接四根卷筒,管上横架一根唧筒,前端有个小腔里面放引火药,点燃的时候抽拉唧筒活塞,从喷口喷出的火龙射程至少五六米。
快蟹后面,黑暗中又浮出更大的影子。船体宽而沉,甲板上立着架子,沈寂看不清细节,但这三角形的支架轮廓他太熟悉了。是单梢砲,或者双梢砲,以及抛石机的臂。
六艘。
前面三艘快蟹打头,后面三艘更大的船压阵。
沈寂立刻吹响了预警哨。一盏茶,顺风顺潮,快蟹全速冲过来,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让整个胥户区哀鸿遍野。
哨声刚落,坡顶上的旗手已经把信号旗同步挥了下去。
晏九站在三汊口外的礁石上转身朝泊区方向大吼:“撤浮标!”
命令一下,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巡丁各抄起一根带钩的长竿探进水里,把水下暗桩的浮标(几截绑着麻绳的空心葫芦)从桩绳上摘下来,甩到礁石后面。
沈寂亦朝坡上高喊:“让巡检司的船全部冲上去!堵住汊口!”
坡顶的旗手信号一出,泊区东侧的水线外,十几艘巡检司的巡船同时点起了火把,解缆,桨入水,朝着三汊口方向冲来。
但远远不够。
巡检司的巡船是日常巡逻用的小艇,每条船上不过数人,装备只有刀和弓。
而对面是三艘快蟹加三艘米艇,还配了猛火油柜和抛石机隔空砸火球。
十几条巡船冲上去不是迎战,是送死。
即便如此也不能撤回。
哨船逆着潮水拼命往前划。沈寂站在船头,握紧了手中的箭。
与此同时。
快蟹船的船头上,匪首“独眼”把千里镜从眼前拿下来骂了一句,“狗日的,有埋伏。”
他身后的舵手也看到了。
汊口方向至少有十几条巡船点着火把冲出来,像是排好了阵势了。
“大哥,退不退?”舵手问着。
独眼走向后舱,对着舱里问:“大公子,有埋伏,咱们还动手吗?”
舱内坐着的“大公子”,是崖山郑氏家主的长子,也是今夜这场火攻的“督军”郑岚枫。
昨儿三大世家家主密议这事的时候,郑岚枫是被郑氏家主亲自派来督战的。
一是因为今晚的火攻着实重要,二是因为最近郑氏在沈寂手上折了太多面子。
陈氏和林氏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长了草,明里暗里已经在跟主公那边搭线,有抛开郑氏单干的苗头。
郑氏作为三大世家之首,再不做点儿事的话,还有脸在崖山站着?
所以郑岚枫亲自督战。
原本他以为这事儿不难。区区胥户,除了有把子力气还有什么?半夜一把火,烧十几条船,死个几十人百把人,沈寂这个钦差必然就当到头了。
可眼前这阵仗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连水下浮标都被撤得干干净净。
谁泄的密?
郑岚枫脑子里过了一遍参与此事的每一个人,但此刻不是查内鬼的时候。他冷笑一声:“崖山巡检司能在今晚调来的最多不过十五六条巡船。坡顶上的弓箭手最多两排,射程够不到汊口中线。”
独眼愣了一下,琢磨过味儿来:“大公子神机妙算。”
“沈寂他堵得住吗?做梦!”郑岚枫嗤笑一声,“他是赌一个‘拖’字,让韩诚多拖出几条船罢了。”
独眼一脸得色,“大公子说得对,那下一步咱们还是按原定路线走,冲泊区?”
“不。”郑岚枫一字一字的阴狠,“本公子本意只不过杀几十人玩玩的,即然如此,那就让咱们的钦差大人看看,整片海面上的火能烧多少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6章
独眼仅剩的一只好眼里的光犹豫变成了兴奋。
他烧过船、烧过人、烧过整条街, 但“烧一片海”这种念头,他从来没想过。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郑岚枫斩钉截铁地,“全速冲过去, 把油铺满整个水道!”
“是!大公子瞧好儿吧!”
独眼转身冲上甲板, 吼声穿透夜色:“给老子往前!贴左岸浅滩冲!”
桩尖在水下擦着船底“咔嚓”一声闷响, 船身一顿但没卡住, 硬是蹭过去了。
独眼站在船头眯着眼往前看。
火把光里,他看清了那十几条巡检司巡船列成了两排, 最前面那条哨船上,站着一个极高大的人。
那张脸独眼远远见过,雷州湾外海飓风那晚,就是就这个人下令平波号碾碎了他的快蟹船,害他差点儿死在海上。
没想到报仇的机会来得这样快。
独眼咧嘴笑了,高声吼着,“动手!”
操油柜的两个人立刻动了。
铜管一根朝左舷水面, 一根朝右舷水面,喷嘴压到最低。其中一人一把扯开皮囊封口,猛火油灌进柜膛。唧筒活塞“嗤嗤”地抽拉起来。
独眼等的就是这一刻,等哨船进入视野,等沈寂那张脸上露出该有的表情。
“再近点。”他大喊着, “再近点!”
两艘快蟹又往前冲了十几丈, 独眼举起手猛地往下一劈:“铺油!”
猛火油从铜管里喷出来的时候,独眼觉得像是亲手撕开了地府的门。
两道油雾从船头两侧贴着水面摊开,“呼”地一声铺出去三四米, 黑亮黑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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