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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200-210(第10/13页)
把张兰因烦的白眼翻上天,用帕子捂住了鼻子。
“土样呢?”顾明烛抬头问。
“阿峥。”张兰因扭头喊了一声。
应声跑上来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 人高马大的, 站在那儿像堵墙,好在长得憨憨的,没匪劲儿。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 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五只粗陶碗,碗里插着字牌, 分别写了“上”、“中”、“下”、“顶”、“脚”。
“张娘子。”阿峥把托盘递到张兰因面前。
“去拿给顾医宾。”张兰因吩咐着。
阿峥是佃户,张兰因买的这三十亩地中有十亩一直是他家在种的。另外二十亩分了两家。
可那两家一听这新田主要求三十亩都种药,吓跑了,不租了。
阿峥也想走,但没地方去。
三年前他在码头上干过半年。
码头上管工的是赵管事。
有一回商船半夜卸货,一箱瓷器从跳板上滑下来,砸断了一个老扛包的腿。赵管事不让人送医,说这人干不了活了,赶紧撵走省事。
阿峥看不下去,把那老头背去了医馆,还垫了诊金。
赵管事记恨了。
没过多久就找他茬儿,说他偷了一匹绸缎,他气不过打了赵管事一耳光。
结果就是赵管事喊几十号人把他打了个半死。
还放话不许在码头上露面,谁家也不许找他开工。
没办法,他只能在山上当棚户了。反正爹娘走得早,婆娘难产走了,没儿没女没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种地苦是苦,但赵管事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荒坡上来。
所以新田主说种药,那就种呗。
种番薯是活,种药也是活,区别无非是嘴里那口饭多一点少一点。他一个光棍汉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所以取土样这事,他天不亮就起来,挨个点跑了一遍,取回来的土样一碗不乱。
碗里头的字牌是张娘子写的,写得可真好看啊。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识字的娘子呢,听说是京城来的。
“阿峥是吗?这土样是几时取的?”顾明烛问。
阿峥不敢抬头,认真回答:“今早寅时末卯时初取的,露水刚收,土还潮着。表层浮土我都铲掉了,取的是三寸以下的,没沾枯草烂叶,也没从石头缝里抠的。五处位置按图走的,没弄混。”
倒是个细心的庄稼人,顾明烛看了张兰因一眼。
张兰因接住了她的目光,嘴角弧度明晃晃地扬了起来。
表情写满了“我哪怕是找个佃户,找的也是最好的!”的得意。
顾明烛收下心里的好笑,拿起标着“中”字的土样碗,用小银签拨了拨碗里的土,“这块地往年种什么?”
“种的是番薯。”阿峥答。
顾明烛撒入第一撮试剂粉,淡黄色的粉末在浊液里散开,碗里的液体开始变色,从黄褐色渐渐往黄绿色偏。
又举起碗对着日光看了一眼,放到瓷片上对照色卡。显示数值有机质约1.8%,中等。氮中等偏低,磷偏低,钾尚可。但这些数据也只有她自己看得懂。
“收成应该不怎么样。”顾明烛一边说一边取水、搅拌、静置,“土偏瘦,保水差。肥力消耗大,今年要补。”
数据出来,顾明烛假装还在专注等待色卡显色,其实意识潜入空间,迅速调出“药田智囊 APP”,软件直接给了意见。
顾明烛便直接给结论。“这块地适合种贝母。”
张兰因怔了下,“就这么就……顾医宾,你没凑合我吧?”
“我凑合你就是凑合我的钱袋子,我又不傻。”顾明烛白了她一眼,“贝母挑地。微酸到中性土,向阳坡,排水好,这三样它都喜欢。张娘子这块坡中部正好全占了。种出来品质不会差。”
张兰因虽听不懂,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挑了挑眉便不再说话。
第二碗是坡上部的土。
这块地石头多,土薄,顾明烛问老问题:“往年种过什么?”
“上一季是豆子。”阿峥答得简洁。
顾明烛撒粉、摇匀,显色偏浅黄,pH 7.0,中性。有机质约1.5%,偏低。氮尚可,是去年种豆子的功劳,磷偏低,钾偏高。
看完药田智能APP,顾明烛给出结论:“适合柴胡。根扎得深,皂苷积累多,药效好,药商认这个。”
张兰因眼睛一亮,突然想起得把这话记下来,刚要找笔,却发现自己儿子已经拿个炭笔在写了。
不愧是她的种!张兰因按下得意继续听。
顾明烛又补充了句:“柴胡耐贫瘠,不用太精细的管理,撒下去基本能活。你省了人工,它还给你出产量。唯一的麻烦是生长周期长,一年半才能收,得有耐心。”
坡下一个种了十几年地的老汉忍不住插嘴:“顾医宾,柴胡真不用太精细伺候?我家坡上也有一块类似的,年年荒着,不是不想种,是怕种了白搭工夫。”
“不用太精细,但也不是不管。”顾明烛对所有人解释,“每年追两次肥,一次开春返青时,一次花期前。除草要勤,尤其头半年草比苗长得快,压着你那柴胡就长不起来。还有就是别在雨季去地里踩,土一踩实,柴胡根扎不下去。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难的。”
老汉连连点头,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眼神里的将信将疑慢慢变成了跃跃欲试。
就是张兰因脸色不大好看了,感觉自己吃了亏,请了顾氏来,平白让旁人也跟着占了便宜。
想着这些,就狠狠的剜了那几个发问的棚户几眼。
棚户们看到也当没看到,管她呢,被剜几眼又不会死。
顾明烛随后又分别测了后面三碗土。
有的土色偏深,捏在手里能成团,偏酸,通气差,种什么都长不好。
顾明烛给的意见是先种两年大豆或蚕豆都行,根瘤菌能固氮,两年后土性改善了再考虑种药。
张兰因一听就在心里生了闷气,生的是之前卖家的气,感觉自己还是买到了两亩烂地。
但阿峥心里却暗自高兴,这样一来他就有两亩能种口粮了。
第四碗是坡顶碎石区。
顾明烛看了一眼,没撒粉直接下了结论:“搭晾晒药材的架子,建堆肥场都比种药划算。你要是非要种点什么,种点耐贫瘠的绿肥,比如紫云英,翻进土里当肥料,别指望收成。”
张兰因默默咽下心头血,得,又损失两亩。
第五碗是坡脚近水区的,有机质全场最高。土样底部还沉着细小的、灰白色的不规则颗粒,像是贝壳碎屑,又像矿物结晶。
“这处坡脚,水是活水还是死水?”顾明烛没抬头,问了一句。
“活水。”阿峥答得很快,“有条小溪从坡后面绕过来,雨季水大,平时就几汪水坑。”
“水坑边上是不是长着一种叶子圆圆的、贴地爬的小草?夏天开小白花,根是一节一节的,掰断了会拉出白丝?”
阿峥愣了一下,点头:“有。不少。以前我娘还摘过叶子煮水喝,说能败火。”
顾明烛唇角轻扬,抬眼看向张兰因:“张娘子,可是让你买到好地了。”
“那该种什么?”张兰因认真了的。
“泽泻。”顾明烛说,“种建泽泻,朝廷贡品名录上有名的。你这块坡脚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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