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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100-110(第10/13页)
压低了声音说着:“随我来。”
两人都起了身,朝着底舱最阴暗的角落走去。
那里是如厕处,立着有一块木板,能遮挡住她俩,隔绝外界的视线。
秦氏拉着周嬷嬷的手,带着无尽的虚弱和悲凉,“秀娘,老身……活不下去了。”
周秀,是周嬷嬷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周嬷嬷止不住的落泪, “老夫人,您万万不可。”
“别哭,也别声张, 时序会分心的。”秦氏攥紧了她的手腕, “这玉戒指是老身最后一点体己了, 老身死后, 你把它交给时序。告诉他,祖母受不了这奇耻大辱, 自尽以全裴家清誉。”
周嬷嬷不敢出声,只能拼命摇头。
秦氏流着泪,“那顾氏如今有了沈寂撑腰,不会再回头了。”
“夫人,奴婢去求她,奴婢来想想办法,您可万万不能走绝路啊!您若走了, 大公子他会疯的!裴家就真的完了!”
秦氏松开手,长叹一声:“我虽舍不得时序那孩子心疼。但裴家清誉绝不可破!”
“老夫人,再想想别的办法,定有别的办法的。”
秦氏闻言抬起眼,看向周嬷嬷, 面露迟疑。
“老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周嬷嬷赶紧问。
“秀娘, 法子是有,可这法子……总得有人肯豁出命去。老身如今能为裴家做的,也就只有送上这条命了。”
周嬷嬷眼底燃起一丝希冀:“老夫人请讲!只要能保全大公子, 奴婢有一条命在。”
“你?”秦氏故作震惊,“你怎么能行,你为候府做了一辈子事, 老了老了怎么能让你——”
周嬷嬷直接打断,眼神决绝,“奴婢这条命本就是侯府给的,如今还给侯府,也是应当。只求老夫人……莫要让大公子知道奴婢做了什么,免得他……心里不好受。老夫人,您说吧,我去做。”
“我去。”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蹒跚站出。
是哑姑。
她默默地走到两人面前,轻轻开口:“我这辈子话多,当初吵了大姑娘一辈子,后来也吵了你们。如今是该闭上嘴,做点实事了。”
她说的大姑娘,指的是裴时序的生母纪青鸾。
“老夫人,周姐姐,老奴这条命是大姑娘给的。也不瞒老夫人您说,老奴跟着流放,不是对裴府尽忠,而是要护着大姑娘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骨血。老奴是大姑娘的陪房,可老奴无能,让大姑娘在一朵花儿的年纪就……”
哑姑狠狠擦去滑下的泪,“老奴这辈子不会什么,只能看着大公子受苦。老奴……疼啊。”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佝偻的腰背,“老夫人是大公子的天,大公子不能没有您。周姐姐还要照顾老夫人的起居,离不开。”
“老奴反正也快不成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哪怕捱到崖山怕也活不了几日。于其窝窝囊囊的死,不如替大公子挡了这一劫。只要大公子能好好的、体体面面的,老奴这条贱命扔了也值。也算是我这辈子办成了一件正经事。”
她说完,平静的看向秦氏:“老夫人,您……吩咐吧。”
*****
通济号从洪州启航的第四日黄昏,船身一震,缓缓靠上了江山渡的码头。
这是南下途中的第二处大型津渡。
但不同于前番樟树渡,江山渡是纯客运渡口,没有太多的货物吞吐。
所以通济号仅在此驻泊半个时辰。
而对于不下船的乘客而言,今夜是个“喜夜”,北镇抚司指挥使大人要在船上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当然议论的声音也不少,说沈寂堂堂三品大员,大婚连个像样的仪仗都没有,未免太过草率。
更有懂些礼制的老儒捋着胡须摇头:“于礼不合,于制更不合。朝廷命官婚娶,须告于宗正、报备有司。如今在江船之上,既无宗祠牌位供奉,又无至亲长辈主婚,连个纳征的聘礼单子都未见公示,简直是视婚律为无物!”
旁人亦跟着窃窃私语,说寻常富户嫁女尚且要遍请亲朋、大宴三日,沈大人这般身份,竟只邀了一船不相干的乘客见证,连京中同僚、沈氏本家都未传讯。
对此,沈寂表示:“本司本家都在地底下,你要下去替本司传讯吗?”
对此,顾明烛表示:“关你们屁事。你们要替我出嫁妆?”
总之俩孤家寡人开心就成。于是三层甲板上,喜庆的氛围最为浓郁。
栏杆上被锦衣卫系上了红绸和成双成对的“囍”字结,跟风中飘扬的“黑麒麟”旗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晏十六甚至细心的在栏杆的雕花空隙里插了足以乱真的绢花,远远望去,竟像是哪家王府出游的画舫一般。
而船下,等着上船的旅人也排出不短的队伍。
挑夫扛着扁担,小贩挎着竹篮,还有几个风尘仆仆的富家公子哥正不耐烦地催促脚夫搬运行李。
就在这尚算按部就班、安稳登船之际,人流突然乱了。有人从船上往下跑,架势跟见了鬼一样。
“让开!都让开!”那人一边狂奔一边嘶声大喊,“快跑,都别上船了,船上闹疫了!”
他这一嗓子吓到了所有人。
“什么?闹疫了?真的假的!”
“真的!船上有淮宁出来的人,是核瘟!”
“妈耶!老子不挣这个钱了!”
刚把扁担搁上肩头的挑夫二话不说,把行李扔在客人脚边,自己扛起空担子扭头就跑。
“爹!娘!别上去了!那是棺材船啊!”小童被人群挤得踉跄,带着哭腔朝父母喊。
混乱的速度比核瘟蔓延的速度更快。
上船的拼命往后缩,下船的发了疯往前挤。两股人流在跳板口狠狠对冲,更多被卡在中间的人进退不得,只能惊恐地抬头望向上层甲板。
这一抬头,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通往底舱的舷梯已被拽起。甲板栏杆边站了一排人,腰间挂着绣春刀。
是锦衣卫。
时间倒回至半个时辰之前……
临近靠岸,二楼雅座的游廊上,乘客们无心观景,正一边吃着喜饼,一边围着一张特殊的图认真的看。
那是顾明烛昨日送给主艄的“安全疏散示意图”。
主艄一见之下十分喜欢,命人复拓了十余张,分别贴到了船体的重点位置。
又经顾明烛补充,还在最下方还用蝇头小楷标注了“遇险勿慌、听从指挥”。
“妙啊!这箭头画得真清楚,一眼就知道往哪儿跑!”
“可不是嘛,我们几个昨天还在聊担心江贼水匪,如今有了这图,倒是能节省不少逃命的时间。”
“呸呸呸!哪个敢劫通济号!更何况咱们这趟还有尊大神在上头保着呢。”说话的指了指三楼锦衣卫方向。
“这图就是今晚的新娘子画的,顾娘子真是心细如发,连这等防患于未然的事都想到了。”
乘客们交口称赞,还有人也拿着纸来照着描,想回去之后也给自家商行、宅院儿也弄几幅出来。
然而,这份放松在马上靠岸之际被骤然打破。
“砰!砰!砰!”
沉闷急促的撞击声从底舱传来,应是里头的人拿着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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