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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60-70(第5/13页)
的人自发排起了队。
当中,顾明烛竟也瞧见了有老熟人,哑姑和周嬷嬷。
两人已憔悴得脱了形。
哑姑跟顾明烛的视线对上后, 嘴唇动了动, 很想说话。
但顾明烛记得放奴那日, 所有人唾骂她背主的时候, 哑姑也自始至终保持了沉默。
当然,以哑姑的身份和情境情有可原, 顾明烛对路人甲不会记恨。但到底也没了什么情谊。
既然那时选择了沉默,那便一直沉默好了。
周嬷嬷的状况更糟,连背都开始佝偻了,露出来的手腕、颈子上布满了擦伤和瘀青。眼睛只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直到她也随着哑姑的停脚,茫然抬眼看到了顾明烛,又飞快地挪开了视线,站直了些。
算是守住最后一点侯府老仆的颜面。
等轮到她俩了, 哑姑把铜板小心地递给田火头。
铜板还是前些日子,大公子拆了衣角里头缝的碎银子片,找江彻去兑换的。
当然,她也不知道这点儿碎银子还是顾明烛给的。
付了钱,才又带着十二分小心地恳求, “军爷, 这汤碗能否让老奴拿到那边儿去?我家主子实在起不来身了,就用一会儿,用过了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再送回来。”
周嬷嬷虽没说话, 但在旁边配合着用力点头。
田火头也不是个心黑的,区区两个碗而已,挥了挥手权当同意了。
俩人面露喜色, 一人捧着一碗回了。
一直在外围火塘旁坐着的赵钱孙见她俩买了药,不紧不慢地用刀鞘敲了敲了地。
周嬷嬷僵在原处,很不情愿。哑姑无奈,还是把药也给了赵钱孙一碗。
赵钱孙毫不客气地接了,一碗药就此易主。他自认已经很心善,还给裴家留了一碗呢。
周嬷嬷生怕又出状况,赶紧往油布棚里去。
可又没走出几步,旁支那个裴恒通也不知道打哪儿蹿了过来,伸手就夺,“给我!”
“这是给老爷的!” 周嬷嬷惊骇之下把碗死死护在怀里,用瘦骨嶙峋的身体去挡。
裴恒通,又是裴恒通!之前跟大公子抢水的也是他!
哑姑又气又急,赶紧跑过来帮忙。可男人的力气毕竟大得多,哑姑和周嬷嬷被溅出来的汤药烫到也仍不肯松手。
裴恒通被哑姑抓了脸,激了眼,直接上手掐哑姑脖子。
“反了天了!” 周嬷嬷目眦欲裂,死死揪住裴恒通油腻打绺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撕扯。
“啊!老虔婆!松手!” 裴恒通头皮剧痛,不得不放开哑姑,反手向后胡乱抓挠,一巴掌把周嬷嬷扇倒在地上。
哑姑咬着牙先跑回棚里,把碗交给了老夫人,自己又冲回去支援周嬷嬷。
三人滚在泥里扭打成一团。裴恒通的家眷也在,冲出来加入混战。哑姑和周嬷嬷立时落了下风,手脚被人按着打。
棚下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有的眼神麻木、有的也露出蠢蠢欲动的恨意。
偏巧主支的青壮都被江彻带出去寻柴火、吃食了,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苏念晚肯定是只顾着裴棠雪的,更何况她书香世家出身,落了难也是书香,怎么可能去跟一群仆人在泥地里撕扯。她看了几眼“战况”就错开了眼神。
二房更不可能管,果断选择自保,当没看到。
三房的李金珠把几个儿女全都扯到自己身后,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谁趁乱打她怀里那点儿私藏的主意。
那碗药汤反正轮不到她这房的人喝,谁爱抢谁抢去,别溅她这房一身血就成。
缩在棚子最里侧、用几块破毡子勉强垫着的老侯爷裴知山和老夫人秦氏,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老侯爷仍在病中,顾明烛那场清创缝合虽救了他的命,但休息不好又营养跟不上。
面色灰败,轻飘飘的喝止了几声,零人在意。
秦氏急着把汤药喂到老爷嘴里,其它的她又能如何?
骂了几声“混账!畜生!”。
也在想要不要假装厥过去。
赵钱孙和另外一个留守的差役倒是兴奋起来了。避雨本就百无聊赖,眼下这场热闹刚好能供他们解闷儿,恨不能借这热闹开个赌局看谁能打赢。
顾明烛远远的瞧着,目光尤其扫过那明明有“战斗力”,却还是只顾自己的主支夫人们。
在她们眼里,哑姑和周嬷嬷的命跟那碗被打翻的药一样,随时可弃。
裴家完了。
抄家流放毁的是门楣、财富和权势。而这一路走下来,裴家内部表现出的自私、冷漠和对忠仆的漠视,是亲手掘断家族最后的精神。
顾明烛不打算管,她不是裴家人。
一片翻腾中,主支只有一个人出来了,是二房的大姑娘裴月华。
混乱爆发时她本只是抬眼看了会儿,可看到哑姑和周嬷嬷被打得越来越惨后,还是站了出来。
她跑到赵钱孙面前的火塘,伸手抽了根碗口粗、一头还燃着的粗木,不打也不骂,把火把头直接伸到支房油布棚檐底下。
大声喊:“要死,就大家一起死!”
裴月华这举动相当管用。
连赵钱孙脸上玩味的笑容都僵了一瞬,眼中闪过讶异。
这少女自打出发,他就盯着了:漂亮、扎眼,且不被家里人看顾,是个纯纯的小白兔。
他原本的盘算是在路上再磨她一阵,磨到绝望认命,他再“不经意”递个话,给点儿甜头,不怕她不就范。到了崖山后是收用,还是转手卖掉换些好处,都随他心情。
可如今看来这小兔子倒也有几分利齿,赵钱孙脸上泛起古怪的笑意。
与此同时,树林边缘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彻标志性的暴喝响起:“谁在闹事!”
他身后陆陆续续跟出来十来个人。
裴时序走在最前,背着用树藤捆着的物资。有湿了的枯树干和藤蔓,还有灰扑扑的野蘑菇野菜根,当中还夹了些红润的野浆果。
他额角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手臂和手背上更是布满了被灌木划出的细密血痕。
他走回棚区也没有“参战”,先把肩上的收获放在了地上,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每一个人。
曾经的少年将军,一身凛冽还在,让所有被他看的人心头一凛。
他走向裴月华,朝她伸了手。
裴月华平静的把火把交给了他。
裴时序反手直接丢回火塘,力道和角度准得可怕。溅起的火星子不会伤人,又吓了赵钱孙一跳。
“可有受伤?”裴时序问。
裴月华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
裴时序便走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哑姑和周嬷嬷。
哑姑脖颈上一圈指痕,清晰可怖。头发散乱,脸上、身上全是泥浆,疼得直抽抽,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哼出声。
周嬷嬷也没好到哪儿去,另一只手脱臼了,无力的垂着。坐姿也很别扭,扭了腰。
裴时序眉头蹙起,低声说着:“嬷嬷,忍一忍。”
说完半跪在泥里,托住周嬷嬷手腕,摸准位置后手下发力,“咔哒”一声轻响,手腕复位。
“谢过大公子。”周嬷嬷忍着痛道谢,“大公子快进棚子里去,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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