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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凌云骨》40-50(第10/14页)
已长成,振翅便能飞。它不需要谁教它,它天生就知道该往哪里飞。”
邵同光站在她身侧,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朝生暮死。”穆卿云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几个时辰便是一生。它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害怕,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这样做值不值得。它只是去做。从水里飞出来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
那手指搁在轮椅的扶手上,细得像枯枝,骨节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我小时候读书,读到‘蜉蝣之羽,衣裳楚楚’,总觉得它可怜。活那么短,什么都留不下。可后来又想,它哪里需要留下什么?它飞过的那片水面,见过的那缕日光,就是它的一辈子。够不够,不是看活了多久,是看该做的,做没做完。”
“您……”
邵同光眼眶发红,忽然俯下身,抓住她的轮椅扶手,“这是死局!太傅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受了牵连,再不走,下一个就是您!”
不知为何,当他提到“无辜的人”,穆卿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秦砚的脸。
是啊,他何尝不是最无辜的人呢……
如果不是她强行带他卷入这漩涡,那他或许还是那个籍籍无名,不受人待见的穷翰林。虽然日子清苦,但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处处受敌,朝不保夕。
不……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产生好奇,走出那间院子,更不该给出那锭金子。
如果秦砚没有进京赶考,那就不会高中状元,如果没有高中状元,那就不会因为得罪权贵而被迫到相府冲喜。
谁说入朝为官就一定好呢?
也许就留在潼水城当个普普通通的木匠也不错呢?这样至少,还能陪他娘亲走过最后一程。
“是啊……”穆卿云低低地轻叹,“生命譬如朝露,实在太短暂了。”
邵同光满心焦急,还想再劝,却见穆卿云抬手制止了他,平静地扭头吩咐道:“知微,去拿纸笔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秦砚从御史台出来, 已经是深夜了。
他撑着一把伞,在昏暗的街巷走得飞快,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伞面。
这么晚了, 也不知道穆卿云睡了没有, 派去传话的人不知把话带到了没有, 她那么聪明,也不知道会不会起疑心……
雨夜的寒意浸透了衣袍, 秦砚心里愈发不安, 脚步也不由越来越快。
忽然, 巷口拐角那边忽然传来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秦砚微微抬起伞面,看见邵同光穿着一身墨色官袍, 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朝他走来。
“邵大人?”
邵同光没有撑伞, 冷峻的眉眼被雨淋得发亮。他在秦砚面前站定, 右手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
“秦砚, 你暗中勾结太傅,意图另投门庭, 贪图富贵背主求荣!本官奉命缉拿叛徒,押回受审!”
秦砚脸上满是错愕:“你在说什么?”
邵同光却不再解释, 抬起手吩咐道:“拿下!”
侍卫立刻上前, 反剪住秦砚的双臂, 缴了他的伞。
油纸伞啪嗒一声落地,被混乱的脚步踩得支离破碎。
“邵同光!你想干什么?放开我!”秦砚奋力挣扎, “我要回相府!我要见小姐!”
“可惜小姐不想见你。”
邵同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展开举到他面前。
那信笺上,赫然写着秦砚向温太傅投诚的效忠之语, 字里行间皆是背叛相府,出卖穆相的谋划,末尾还盖着他的私印。
“看看,这是你写的吗?”
秦砚借着火把的光看清后,顿时僵住。
这上面的笔迹的确与他如出一辙,但他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不!这不是我写的!这……”
“这上面还盖了你的私印,还敢狡辩!穆小姐对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邵同光声如寒冰,厉声喝道,“把他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侍卫齐声应和,架着拼命挣扎的秦砚一步步走进漆黑的巷深处。
“不……不是!放开我!让我见小姐!”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肃杀,秦砚的呼喊声被雨声吞没,越来越远。
大牢里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顺着砖缝往下淌。火把插在壁龛里,火光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扭曲得宛如鬼魅。
秦砚被扒了官服,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他被推进最里侧的牢房,狱卒在他身后锁上门,铁链哗啦啦地响。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头顶是结着蛛网的横梁,秦砚蹲下身,背靠着湿冷的墙壁,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今日一早便被叫去了御史台问话,纠缠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脱身,刚出门没几步又被扣住押走。
穆相出事的消息他瞒得很紧,穆卿云现在身子不好,受不得半点刺激,相府上下都瞒着她,只为让她安心养病。
早上出门的时候穆卿云还没醒,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秦砚烦躁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伪造书信,挑拨离间,到底是谁要害他?
温太傅?张侍郎?韩院正?
或许……是邵同光?
他因为爱慕小姐,所以一直看不惯秦砚,这次干脆借穆相出事的机会,伪造证据栽赃,既能除掉眼中钉,又能在小姐面前表忠心?
秦砚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现在身陷囹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见到穆卿云。
只要见到她,他就能解释清楚。她那么聪明,一定能看出那封信是假的,一定能找出破绽,一定能……
想到这里,秦砚猛地站起来,抓住牢门用力摇晃。
“来人!我要见穆小姐!”
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秦砚攥紧栏杆,提高声量又喊了一遍:“我要见穆小姐!我是被冤枉的!那封信是假的!”
慢悠悠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个狱卒拎着油灯走过来,手里捏着长鞭。
“喊什么喊?”
狱卒举起油灯,斜着眼看他,“进了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你跟我嚷嚷有什么用?”
“狱卒大哥,劳烦您帮我通传一声,我要见穆小姐,哪怕只是让我跟她说一句话也好……”
“我劝你老实待着,别喊了。”
狱卒打断他,似笑非笑道,“别以为你还是什么风光无限的状元爷,进了这里,就别想活着出去!识相的,该交代的交代,该认的认,兴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说罢,狱卒轻蔑地唾了一口,拎起油灯,转身走了。
牢房里又暗下来,秦砚松开栏杆,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穆卿云的脸。
寂静的黑暗中,她轻笑着说:“不抱着我吗?有点冷。”
秦砚垂着脑袋埋进膝盖里,双臂缓缓收拢,紧紧抱住了自己。
“咳咳……咳……”
穆卿云伏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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