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庆历三年秋》50-60(第12/16页)
手将他拉了回去,劝慰道:“这位黄娘子,显然是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你折在她手里不冤。”
“我知道。”李贵文虽竭力掩饰,但仍难以掩盖苦涩之意,“百星不如一月啊。”
“过去二十年,我傲如天上客,无论是谁都入不了我的眼。”他两眼空空地望着殿外的风雪,神清玉朗,全无先前的半缕疏狂,片刻后继续道,“原来总会有一个人出现,教你落入人间窠臼,摧眉折腰。”
李贵文身旁的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资这东西,太残忍,实在是不讲道理。”
李贵文苦笑两声,不再言语。
官家今日兴致很高,神采奕奕道:“刚作了首《瑞雪》诗,照例要诸公即席和唱,然诗兴虽浓,酒兴更佳,不忍以吟咏之劳妨樽前之乐。诸君佳作,且待明日再上。”
黄时羽闻言松了口气,大宋这动不动写诗作词的风雅,她真是怕了。
但她这口气还未松完,官家突然将黄时羽召至面前,内侍捧着三杯内嵌绢花的酒杯,递到黄时羽跟前。
官家赐花,是为恩宠。
而将赐花与赐酒结合在一起,这便叫解语杯,所谓解语,意思再明白不过,贤辅弼谐,即很高境界的君臣相得。
嘉奖期许之意,溢于言表。
殿内众臣,眼热羡慕者众。
赐酒,连赐三杯,还是解语杯,这可推拒不得。
黄时羽深吸一口气,三饮而尽。
官家笑问:“好喝吗?”
黄时羽当然说好喝。
官家哈哈一笑,向内侍做了个示意,内侍捧出一坛酒。
官家大手一挥:“好喝,就把这坛带回去吧。”
黄时羽顿首谢恩。
礼毕,官家瞥了眼不远处的风城,慢悠悠道:“风爱卿先前以仕途性命作保,才换来你这次对弈的机会,我的许诺也该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注释:1、鲎现为保护动物,但唐宋时期很常见,《武林旧事》中记载宋高宗甚喜之。2、蟹酿橙:《山家清供》中记载有具体做法。根据美食博主曼食慢语的考据,所用橙子并非现代甜橙,更接近唐宋时传至日本,也就是现代的日本香柚。3、关于解语杯,《铁围山丛谈》中有名臣王旦获赐的相关记载。
第59章 名动帝京
官家赵祯放下酒盏, 威仪正色道:“特授汝翰林院棋待诏,赐金紫。”
黄时羽一愣,满殿诸臣皆惊。
特授棋待诏是情理之内, 而赐紫服、佩金鱼袋却是意料之外了。
紫色是大宋官服颜色中的最高等级, 象征着位极人臣的尊荣,连风城、刘君锡这样的手握实权、简在帝心的青年才俊, 都只能着绯服、配银鱼袋。
殿内暗流涌动,黄时羽很快回过神来,跪拜叩头。
豪言壮志终成真。
此后, 她不再是冒名顶替的前棋待诏之女,而是堂堂正正的现任棋待诏!
官家颔首, 温和道:“正式告身要过两日下发,不过官服你可以先穿上。”
黄时羽谢恩后,随着内侍来到侧殿, 衣服略显宽大, 好在不管是哪一朝的汉服形制, 有些放量都不难看, 反而更显大气。
换了紫色官服,曲领方心, 长袍及足, 腰中系着金鱼袋, 足下踩着乌皮靴,俨然是中枢宰执入朝觐见的装束。
再次回到殿内,风城看到黄时羽的飒爽英姿,眼睛都直了,喉头微动,杯中酒差点泼出来。
黄时羽再次谢恩, 又说了“此君父之殊私,非人臣之常理”之类的漂亮话,哄得官家眉开眼笑。
宴席继续,除了下酒十五盏,每盏两道正菜,还有插食八品、劝酒果子十道,最后另有厨劝酒十道,大概就是厨师长特别推荐。
也就是正宴大菜五十八道,整个宴会总计上菜一百余道。
乖乖隆地咚!
这场外交宴席的豪奢靡费,任何形容词都显得很苍白。
酒宴一直闹腾到夜间,散席时,大臣们酒足饭饱,一个个醉眼迷离地从东华门鱼贯而出。
有清醒者踩镫翻身上马,无意间抬头一望,已是残月在天,霜华满地,雪悄悄地停了。
白天车水马龙的东华门大街,此刻灯火阑珊。
刘君锡快步经过风城,丢下一句:“先去拿人。”
“知道了,马上来。”
黄时羽正在东华门外与几位棋待诏交谈,言笑晏晏。
风城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只听青袍客李贵文正邀约手谈:“不知何时能再与黄娘子对弈?”
“你来樊楼找我就行,”黄时羽顿了下,客套浅笑,“噢,现在有了官身,我得在翰林院,不过休沐日可以约在樊楼。”
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敢再把人约到家里下棋了。
李贵文沉吟片刻:“一盘未免无聊,约战三番棋、五番棋……”
黄时羽看到风城走了过来,浑不在意地冲李贵文摆摆手:“没问题没问题,就是十番棋、百番棋也不在话下。”
这小子输了想找回场子,但她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就算下一百盘,还能输是咋的?
风城执起黄时羽的手,呵了口热气,摩挲着指尖和棋茧,柔声问:“冷吗?”
“呃,还好。”
他唇角轻扬,对李贵文冷声道:“抱歉,我们还有事,失陪了。”
李贵文的眼神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后退半步:“打扰了,请便。”
风城携黄时羽扬长而去。
夜风百无聊赖地驱赶着大街上的落叶,落叶在空中且飞且栖,翩然作态。
黄时羽喝了三杯御酒,有些微醺,此刻路过金水河,晚风拂面,不由诗兴大发,喃喃道:“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风城眯了眯眼睛,明知故问:“你喜欢柳三变?”
“昂,词写得那样好,很难不喜欢吧?”
“哼,这首词一点都不应此情此景。”风城撇了撇嘴,挑刺道,“时令对不上,仕途失意对不上,描摹与所爱之人离别的哀戚心绪更是对不上。”
黄时羽汗颜,把手从风城的大掌里抽出来:“我就随便吟两句,你别挑字眼儿了。”
风城捉住想溜走的手,不安分的心绪在乱窜,情不自禁去转动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她无奈回握住他的手,风城趁机穿过指缝勾勾缠缠地攥紧了。
黄时羽挑了挑眉,警告道:“这可是马车,还在大街上,你别想……”
“我还没急色到这个地步。”风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亲昵地刮了她的鼻尖,“你等不及了?”
“等不及你个大头鬼!”黄时羽气急,抬脚踹了风城两下。
风城闷笑两声。
灯火照天,绣幕如云,樊楼到了。
两人从车上下来,风城却翻身上马。
黄时羽一愣:“你不来吗?”
“有点事情要办,去去就回。”风城一提缰绳,马踏霜雪,劈入茫茫夜色。
十千脚店门口的灯笼点亮,门前茶棚下坐着五六个人,悠闲攀谈。
几个卖饮子的小贩,热情招呼着眼前的客人。
卖桃符、新历等过年必需品的伙计殷勤推销着:“官人,就这对桃符吧,这对便宜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