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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庆历三年秋》40-50(第16/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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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同时扑倒在地,主殿大门顺势关上。
几支弩箭从黑暗中破空而至,钉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有的深深嵌入门框,有的射在墙上,尾端扑棱棱地颤动,箭镞没入木中深达寸余。
刘君锡就地一滚,背靠廊柱,低声骂了一句。
风城已经猫着腰窜到门边,左手一翻,一柄精钢匕首已经擎在掌心,右手一扬,另一把匕首直奔刘君锡而去。
刘君锡抽出匕首,刀刃上凛冽的寒气封住了他的口鼻。
风城藏在门后,冲刘君锡微微点了点头。
四周已然是沸反盈天。
党项话、胡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短促的惨叫。
不时有人从暗处扑出来,也不时有弩箭从各个方向射过来,两人都抬不得头,看不清外面的状况。
但风城和刘君锡对这种局面并不陌生。
突如其来的危机,对于他们而言,是生活的常态。
他们不会对危机感到不适,反倒有种一探究竟的强烈兴趣,这种兴趣往往会超越危机本身。
刘君锡右手大拇指依次点过食指和无名指,最后从食指根部到指尖一划,无声地朝风城一笑。
这是皇城司的内部手语,意为两面包抄,突袭制敌。
风城微微一笑,并不觉得意外。
皇城司的内部手语黑话他也熟悉,他熟练地打出回应手势:“收到,你左我右。”
点头也可以表示确认,而手语则带了几分炫耀和揶揄。
风城没有再看他,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弩箭的频率渐渐稀疏了,脚步声正在移动。
他绕到侧面的窗户,朝刘君锡立刻补了一个手势:“三息之后开始。”
刘君锡回了一个手势:“收到。”
风城没有再说话,开始无声地计数。
一。
二。
三。
他猛地从窗户窜了出去。
大门被撞开了。
三个刺客冲进主殿,配合默契。
刘君锡慢了半步,门开的瞬间,几人就地一滚,一人起身之际,手/ 弩对准了刘君锡。
另一个杀手显然判定门后有人,用力撞击门板,却扑了个空。
第三个仰头直冲房梁看去,目光如鹰。
风城早已侧身于地滑出两步,从窗户阴影中探出半身,向门外的刺客扬手,一把飞刀和一根发簪激射而出,一左一右正中两人肩头。
两人握着手/ 弩的胳膊登时垂下,一声痛呼还未叫出,风城已抢身跃到两人身后。
他半跪于地,精钢匕首在两人大腿几处闪电般连击,最后一刀稳稳割断了他们的手筋。
两息之机稍纵即逝,主殿中已有两人倒地挣扎,两腿不住地蹬踏,手腕上的鲜血汩汩涌出。
刘君锡虽慢了半息,但风城却无须再动手了。
门刚开一条缝,刘君锡的眼眶就已泛满血丝,身形如豹子般蹿出,迎着飞来的弩箭直扑杀手。
精钢匕首逼近对方胸口,那人慌忙抬起手/ 弩格挡,谁料刘君锡手腕一翻,硬以肘部抵住弩身,刃尖顺势划开杀手肚腹,旋即拔出,再度狠狠送进。
前后不过两息工夫,与风城落地的身影几乎同步,三名刺客便尽数伏倒。
风城毫发无损,刘君锡却已浑身染血,衣袍下殷红一片,看得人心惊。
他面色惨白如纸,连匕首都攥不住了,当啷一声脱手坠地。
风城快步抢上,一把搀住他,低头细看肩上创口,弩矢没入极深,看形制是胡地惯用的三叉镞,扁头带倒钩,入肉便撕扯皮骨。
好在渗出的血仍是鲜红,应未淬毒。
风城低声问:“撑得住么?”
“一时半刻……还咽不了气。”刘君锡牙关紧咬,字句从齿间硬生生挤出来,唇角却仍勉强勾起一抹笑。
风城飞快地撕下一截衣摆,替刘君锡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
外面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皇城司在京房的察子显然已经被惊动了。
风城侧耳听了片刻,低声道:“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拔箭
刘君锡的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粗重,嘴唇已经失了血色,对风城道:“若垣, 此次袭击太突然, 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死了,你一定要替我查明真相。还有雪青, 我走之后,你一定要护着她,让她找个好人……”
他顿了顿, 齿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缓了一会儿才继续, 声音里却多了几分不甘:“该死的,一想到她要嫁给别人,我就死不瞑目。”
风城皱眉道:“这种话说给我听有什么用?你自己去说给雪青听。再说了你皮厚, 肯定没事。”
刘君锡扯了扯嘴角, 像是想笑, 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风城在一旁揶揄,就是不想让刘君锡伤重昏迷, 若人事不省昏过去, 恐怕就真的醒不了了。
他们今夜本是赴宴, 不光没带任何急救的药,连枢密院联络用的烟花也没揣上一支。
而此刻殿外杀声渐息,脚步声自远及近,在门口停下,大殿内外一时间安静得瘆人。
风城侧耳听着,手指无声地收紧了袖中的匕首。
脚步声在门板外停住。
有人抬手, 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随即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异族口音特有的顿挫:“二位无恙吧?”
风城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刘君锡此刻的状态,绝对经不起再来一场恶战了,若是来者不善……他还有可能生还,但刘君锡却是必死。
他侧眸扫了一眼刘君锡,后者此刻脸色灰败如土,半阖着眼。
风城对外面喊道:“还好,无恙。”
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几个胡人站在门口,身形矫健,迅速扫过殿内的情形,确认两人不会再构成威胁后,方才左右闪开,露出一个五十来岁、身形精瘦的胡人。
那人一身深褐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根暗红色的绦带,跨过门槛,目光在倒地不起的刺客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风城和刘君锡,淡淡一笑,微微欠身。
“在下失察,让二位贵客受惊了。”他的官话带着明显的异族口音,“久仰了,风承旨、刘提举,在下夜落纥,是此地的祆祝之一。”
祆祝,即拜火教的神职人员,负责祭祀活动,在蕃坊内地位极高,算得上半个自己人,刘君锡一下子松了口气,应该暂无需要搏命的厮杀了。
“附近可有医官家?”风城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刘提举的伤势必须马上处理。”
夜落纥的目光落在刘君锡肩头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上,开口道:“若不嫌弃,就近来寒舍吧。家中老仆处理箭簇伤,还算老道。”
风城与刘君锡对视一眼。刘君锡此刻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夜色如水,风高清阔。
两名胡人打来热水,又搬来几盏烛火,亮光将屋内照得通明。
两张长桌并作一榻,刘君锡仰卧其上,面色惨白,汗珠滚落,五官因剧痛扭曲得骇人,全无平日里的潇洒英气。
他肩头衣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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