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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80-90(第21/25页)
他一剑一剑地砍,不知道挥了多少下,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狼的还是他自己的。
杀红了眼,仿佛自己才是这天地间可怕的嗜血怪物,要将眼前一切威胁他的东西统统砍碎。
荒原外围,随从听着不远处凄厉的嘶吼,终于忍不住道:“大人,小公子才五岁,他已经很努力了……比顾宸少爷在这个年纪时,已经出色太多了。真的要这样对他吗?”
“努力有什么用?年纪小不是借口!如果他连这点恐惧都克服不了的话,那他便不配做我顾家的长子嫡孙。”
“他往后要经历的,比现在要可怕千倍万倍,如果连杀几头狼的勇气都没有,那他这么多年练的武,便是白费了。”
男人顿了顿,声音里没有半分动摇,“就算他死了、残了,那也是他自己不中用,我只当没有这个儿子!”
男人望着远处那个在狼群中疯狂挥剑的小小身影,眼中没有悲悯,只有冷漠,而后一抽马鞭,扬长而去。
顾怀璋被人从狼群里拖出来时,浑身都是血,自此大病一场,病好后,性情大变。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练武,拼命地读书,且不再笑了。
身边除了那个从小伺候他的书童,再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变得越来越像父亲希望他成为的那种人,冷静、克制、没有破绽。
只是偶尔在深夜,他会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然后沉默地坐在黑暗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言不发地坐到天明。
七岁那年,父亲送给他一把剑。
那是一把好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以他的身量握在手中,正好合适。
他满心欢喜,以为这是父亲对他的认可。
父亲将他的义兄顾宸和那个从小伺候他的书童一并叫到院里,握住他的手,将那一剑,送进了顾宸的胸膛。
他脑中空白一片。
顾宸也是难以置信:“义父……为什么?”
平日里对顾宸赞赏有加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眼都不肯赏给他,只是低头望着顾怀璋。
“儿子,这世上的人,分为两种。”他握着顾怀璋的手,将剑刃又往里推了一寸,感受着顾宸因为痛苦而逐渐扭曲的身形,“第一种,是挡在你前面,你无法超越的人。那就杀掉他,荡平你的道路。”
男人抬起袖子,擦去顾怀璋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冷笑:“不过是养的一条狗而已,不值得你流眼泪。”
他将剑拔出来,用袍子将上面的血迹仔仔细细擦干净,握回顾怀璋手里,剑尖对准了那个早已吓得瘫坐在地的书童,命令。
“去,杀掉他。”
“不!”顾怀璋越发惊悚,他摇头,声音发颤:“不!父亲,他没有挡在我的道路上,他只是我的书童!”
那是他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玩伴,是会在他练武摔伤时偷偷给他擦药的人,是唯一会在他被父亲责罚后躲在角落里听他哭诉的人。
是比父亲母亲还要亲近的人!
他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所以他是第二种人,是你此生在意之人。”男人蹲下身,与顾怀璋平视,声音低沉又冰冷,“明夷你记住,这辈子都不要有软肋。”
“如果有了,那就拔掉它,这样,才不会被人伤害。去,杀掉他。”
“不!”这是生平第一次,顾怀璋忤逆自己父亲,“我愿意接受惩罚,狼穴也好,蛇窟也好,我都愿意去!只要父亲留他一条性命!”
顾怀璋绝望地转过头,望向站在廊下的母亲,他扑过去,抓住母亲的裙摆,声音里带着哭腔:“母亲!母亲,你救救他!你求求情!我求你了!”
而他的母亲,那位永远雍容华贵的女人,却将他的手一根根拂开,只道:“明夷,听你父亲的话。”
那一刻,顾怀璋终于明白,他的父母不爱他,他的父亲只将他当成一把打磨中的兵器,而母亲为了讨父亲的欢心,只把他当成固宠的工具。
他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书童,书童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嘴唇哆嗦着,喊了他一声:“公子……”
顾怀璋闭上眼,将剑送了出去。
剑刃没入胸膛的声音,很轻很轻,他睁开眼,望着那张死透的脸,手中的剑跌落在地。
“哭什么?”父亲很满意,走过来,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将他的嘴角往上扯,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记住,哪怕再疼再苦再恨,也要笑,要让所有人都看不出你的情绪,这样所有人才会怕你,对你敬仰对你恐惧,从而不敢生出不臣之心。”
“明夷,此生不要有软肋。”男人道:“因为那是比对手还要可怕的东西,记住了吗?”
顾怀璋猛地睁开眼,梦境溃散,里衣被冷汗湿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这是一处山洞。
洞壁潮湿,长满了青苔,有水珠顺着钟乳石的尖端一滴一滴地落。
他侧头,妻子就躺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像是睡着了。
意识回笼,那股后怕的劲儿才从脚底慢慢升腾上来。
连顾怀璋自己都没想到,他会跟着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那一刻,他为她抛下了一切。
大业,顾家,筹谋多年的棋局,统统抛诸脑后。
顾怀璋起身,走到姜窈面前蹲下,看着她那张苍白而安静的面容,右手缓缓抬起,抚上她的脖颈。
这只小小雀,起初不过是他掌心的玩物,他生气发怒,是因为她背叛自己,爱上了旁人。
所以,在他心里,只要掌控她的人生,将她整个剥开,玩透玩腻,这种不甘心便也会随之消除。
可从什么开始,她成了他身体里横着长出的一根肋骨。
碰不得,动不得,稍一牵扯便连着心肺一起疼。
他彻彻底底爱上她了吗?
她成了他的软肋。
可他从不曾有软肋,也不该有软肋!
杀了她吧。
顾怀璋告诉自己,杀了她,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刀枪不入的顾家家主。
宁可他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他,这是父亲教他的,是他践行了二十余年,从未出过差错的真章。
顾怀璋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感受着掌心下微弱的脉搏,她是那么纤细,那么脆弱,只要他再用一分力,就能轻易折断。
就这样,掐死她,结束这一切。
他的大业,绝不能毁在一个女子手里!
姜窈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感受到了窒息,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
顾怀璋的手猛地顿住,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松开。
他捂住心口,隔着湿透的衣料,感受着那团跳动着的血肉之物。原来这就是心如刀割,痛彻心扉。
顾怀璋苦笑一声。
真奇怪。
他对她,再也下不去手了。
*
姜窈感到唇上一阵温热。
她迷迷糊糊别开头,可那人如影随形,撬开她的牙关,衣襟被解开。
姜窈浑身一颤,只觉得又疼又痒,她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正埋首于她心口,滚烫的手掌还覆在另一边。
“禽兽!”姜窈又羞又恼,待看到那人的脸,更是怒火中烧,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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