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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30-40(第5/18页)
从怀里取出信,和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并排放在她枕边,小布袋里面是这一路带来的所有积蓄。
他当初来的时候,便是一身白衣,两手空空,此刻要走,也不该带走什么。
放好了,他退后两步,撩起衣摆,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嫂嫂,不会太久,等我,等我堂堂正正走回你身边来。”
他说完就走,因为他知道,只要多看一眼,他就走不了了。
夜风扑面,带着寒意,天边有灰影掠下,那只隼稳稳停在他抬起的手臂上,沈砚拉了拉兜帽,再没回头。
*
晨光漫过窗纸,姜窈睫毛颤了颤,手下意识往身旁探去,触到个东西,她倏地睁开眼。
枕畔一个眼熟的青布小袋,下头压着一张折得方正的信纸。
姜窈拈起那封信,字迹是沈砚的。
“嫂嫂见字:男儿志在四方,决意投军,搏一前程。此去不知归期,勿念,珍重。”
寥寥几句,再无其他。
可就是几行字,却像两枚冰冷的钉子,将她这些时日的忧惧,一并钉死在了原地。
她反反复复地看了许多遍,终于认清现实,舌尖泛起苦意。
果然她这些日子的直觉没有错。
投军。
阿砚竟然去投军了。
她又一次被抛下了。
当年父母相继离世,她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夫君身上,可没几年,夫君也因病撒手人寰。
后来遇上沈砚,他乖巧听话,她也渐渐敞开心扉信任他,甚至于依赖他。
可现在他又毅然决然的抽身离开,弃她而去。
她的命大概就是这样,总以为抓住了一点浮木,转眼就只剩一手空凉。
眼泪无声滚落,姜窈将那被泪水浸透,攥得发皱的信纸丢进火盆里。
火舌舔上来,整张纸都被橙红色的光吞没,最后化作几片灰白的余烬,风一吹,再剩不下任何。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娘子,娘子可醒了?快快起身,周大人到巷口了!”
姜窈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隔门疑惑问:“周大人,哪个周大人?”
大娘兴奋道:“是我们禹州太守,周怀仁周大人!”
周怀仁,这名字好生熟悉,似是在哪听过,可一时竟叫她想不起来。
大娘又道:“娘子,车马都在院子里候着呢!周大人说是奉了旧友之托,特来接您过府安置!”
作者有话说:
会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成长,不会太久~
感谢“月半弯弯弯”小天使的地雷支持~~~
第34章
姜窈终于想起这位周大人是谁了。
夫君留下的信札里, 曾经提过,他有一位意气相投、同窗共读的旧友,才学出众, 性情端方。
只是信中只说他人在禹州, 没成想,他竟成了这禹州一地的父母官。
可这位周大人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在此?
只能是阿砚了。
只能是他将自己的去处递到了这位周太守面前,对方才能这么快寻来。
原来阿砚决意离去,非一朝一夕之念,竟是早有绸缪, 这认知,比那寥寥数语的留书更叫姜窈锥心。
“娘子,娘子?”外头催促又起。
“来了。”
姜窈理了理鬓发,拉开门,不由怔了一下。
她从前在家乡也见过太守出行,光是轿子便要八人同抬, 仆从前呼后拥, 鸣锣开道, 百姓早早避让,街面为之一空。
可眼前……
一匹老马,一辆掉漆的旧车, 车帘是半旧的青布,洗得发白,车旁只立着一位老仆,默默牵着缰绳。
而那位禹州太守周怀仁,就站在车前,他是个约莫二十五六的青年,身上是半旧的官袍, 浆洗得倒还整洁。
只是袖口与下摆处磨损得明显,边角有些发毛,束发也只以一根朴素木簪固定。
闻声,他转过身来。
青年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久阅案牍的沉静,与几分挥之不去的倦色。
见姜窈出来,他上前几步,拱手为礼:“可是姜氏娘子,在下周怀仁,是明轩旧友,唐突前来,惊扰了。”
姜窈还了礼,见她面有存疑,周怀仁已先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递上。
那是一枚半片鱼符。
姜窈指尖微颤,亦从颈间取出贴身所藏另一半,两片相合,严丝合缝。
可惜故物犹在,故人已渺,两人皆是一阵静默。半晌,周怀仁清癯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浸着经年的涩然,道:“那一年,我与明轩一同在书院苦读。明轩是出了名的颖悟,先生所授,他总是一点即透,而我……”
周怀仁略顿,自嘲地摇了摇头,“我生性鲁钝,常苦思终日而不得其解,那日,我贪看古籍忘了时辰,起身时竟头晕目眩,失足跌进后院池塘。”
“寒冬腊月,水冷刺骨,若非明轩恰巧路过,不顾一切跳下将我救起,怕也无今日之周怀仁了……”
他将半块鱼符归还,“回去后,我与明轩便结了异姓兄弟。后来,我得遇恩师,侥幸金榜题名,外放为官。”
“后虽与明轩天各一方,书信却未断过,我知他志不在庙堂,也听闻他后来得了贤妻,佳偶天成。”
“这鱼符,便是他成婚时,我遣人送去的贺礼。一剖为二,各执一片,既是信物,也是念想。那时我想,纵使山高水长,见此物,便如见故人,却没想到……”
周怀仁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些憾恨道:“直至今年,我方辗转得知,明轩竟已病故。是我疏忽,是我来迟。”
“若非前日忽得信报,提及弟妹你在禹州,我竟不知你流落在此,麟儿走失,吃了这许多苦楚。”
他摇了摇头,似从往事中抽回思绪,语气更缓和了些,带着兄长般的关切:“瞧我,一时竟说了这许多陈年旧事。我长明轩几岁,便托大,唤你一声弟妹。”
姜窈点头,视作应允。
周怀仁又道:“此处不在城中,非久居之所,我既知你在此,断无让你再漂泊受苦之理。”
“还望弟妹莫要推辞,随我过府暂住,也让周某略尽故人之谊,可好?”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全无一方太守的架子,只是一位惦念故友、欲照拂其遗孀的端方君子。
这倒叫姜窈不好推辞,于是低声道了句“有劳大人”,便算是应了。
马车着实有些高,又无踏脚的墩子,姜窈挎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立在车辕旁,抬脚试了试。
裙裾碍事,竟有些不上不下的窘迫,正踌躇间,眼前青影一拂,却是周怀仁已无声地近前一步。
“我不习惯用马凳,疏忽了。”
他将一边宽大的袍袖迅速叠了两叠,垫在手掌上,隔着那层半旧的织物,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
“弟妹,小心。”
手下用了实劲,将姜窈托举上车,长腿一伸,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车内比姜窈想的更为狭小朴素。
只勉强两人对坐,中间连张小几也无,两人的膝盖几乎要隔着衣裙碰到一处。
周怀仁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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