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穿到十年后夫君高升时》40-50(第8/22页)
“抚台未及弱冠而高中探花, 打马游街、披红簪花,三百人中最年少(1), 是何等的春风得意、惹人艳羡?”
“我不同, 我虚长抚台二十岁, 可论起资辈年份,我还要称呼抚台一声前辈, 更别提官职品级了。”
“二十年屡试不中,自同窗而亲旧都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目光言语锥心毁骨,我欲辩不能, 只得埋首科场、皓首穷经。”
“可卌(2)岁登科、官场磋磨,我老而无功, 难免摧折雄心、消磨意气,如今伶仃一老叟而已,牧一下县已是勉强, 如何能担当上县县令之职?”
林济喟然长叹,又朝着周度拱手:“抚台开垦荒田、安抚流民,他日定是青史留名的大功。”
“欲立非常之功、必用非常之人,抚台要成就功业,自当选拔经世济民之辈,而非下官这等老朽。”
数十年宦海沉浮,周度早就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方才听林济辞官也面无喜怒,只如今才开口:“林县令过谦了。”
“今春灾荒,唯有醴泉一县幸免于难,无有冻馁饿殍,此业昭昭,不需多言。”
“那是因为醴泉县小,豪强也势力不强,满县都没有几个举人,豪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林济苦笑:“咸宁大县,人烟富庶,进士举人不知凡几,若是秉公执法,难免会招惹了哪位大员。”
“下官老了,也自知才识驽钝,只想着尽些微薄之力,便能放心地含饴弄孙。”
“下官没有圣眷在身,更没有做阁老的老师帮衬;论起年纪,再过上十来年,也到了乞骸骨致仕的年纪,于仕途上恐难再进。”
“还请抚台怜惜下官年老体衰,让下官终老于醴泉,下官感激不尽。”
林济的意思清清楚楚——
他清楚咸宁豪强多,更清楚周度绕过豪强开垦田地,之后定然有许多麻烦。
他年纪大了,怕给子孙惹事,不想掺和进这些是是非非中。
“林县令请坐,”周度起身,绕过桌案亲自扶他坐下,在林济惶恐的目光中又隔着桌子坐在他对面:“林县令的意思,我清楚了。”
“不过,林县令对本部怕是有些误解。”
他捧着茶盏轻笑:“我确实十九登科、仕途坦荡,但也绝非一路顺遂——”
“我七岁父母双亡,家中虽有薄产,但族人觊觎,意欲置我于死地;若非泰山垂怜、将我养于家中,又令内子悉心照料,我恐怕活不过十岁。”
林济面有惊愕,周度又笑一声:“我实则是个童养婿。”
赘婿之名实在难听,林济绕过此话,只笑着搭腔:“如今抚台也是苦尽甘来了。”
周度摩挲茶盏接着道:“后来我金榜题名,京城物贵、居大不易,我与内子用度拮据,偶尔烹肉,我二人必互相谦让,冬日吃萝卜白菜吃得人都糠了。”
想起秦桑吃怕了的模样,周度失笑:“为了日日食肉,我与内子各显神通——”
“她做了女红换钱,我教书赚束脩,再加上舅兄贴补,这才勉强过了下去。”
林济颇有些感慨:“夫人贤惠,下官佩服。”
“内子贤惠,我二人也好运,实则同年里多的是借贷度日之人,”周度叹息:“京城柴米贵,未审公知否。”
“俸禄本就少,何况有折色,车马官袍也要自备,就常有富贵者让人放贷为生,每逢年关就前去催债,颇为吓人。”
林济眉头微皱,似乎未曾料到这些天之骄子们也有这般窘迫的日子。
又见周度心有余悸:“……后来,内子产子后病体难支,我束手无策之下,只得听信僧道之言,假说夫人走失,实则让她在寺庙中静养。”
“如今想来,大抵与富贵人家怕孩童夭折,于是认干亲、取贱名、甚至将男孩充作女孩养、以期骗过神明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今夫人养好了身体,我夫妻二人才能再会;期间十年我独自育子,其中辛苦,难与人言。”
林济目光一瞬,连忙道喜:“抚台这是苦尽甘来了。”
他自然清楚周度夫人回来一事,但也不清楚其中原委,周度究竟是另聘新妇、还是怎么回事,他不得而知;今日听周度一言,倒是信了几分。
“承林县令吉言,”周度抬头笑望着他:“如今我不过三十一岁,却已然是一方封疆大吏。”
“妻有诰命、子受荫封,日不远矣。”
“说句不该说的话,以我如今的政绩,哪怕不修浚河流、开垦良田、安抚流民、充实军备、抑制豪强,仅仅是尸位素餐,再过上一二十年,我也能以尚书之位荣归乡里。”
林济拱手:“此言不虚。”
毕竟,周度实在太年轻了,熬资历都能熬到二品高官。
周度却话锋一转:“所以,我做这些事情,非为妻子谋,而为苍生计。”
林济眼皮一抬。
周度面容凝重:“我每到一处为官,必定会轻车简行微服私访,好查清此地积弊,再一一除弊兴利。”
“也见过许多么文上不曾见过的东西。”
“譬如,孤儿寡母靠浣衣为生,结果衙役暴力催税,那母子本就险些断炊,寡母为省下一顿口粮,生生将自己饿昏在小溪旁,林县令可曾见过?”
林济眉头一皱,周度满面不忍:“……那寡母醒来,心中牵牵念念的,是溪旁给旁人涣洗的衣物。”
“她唯恐衣物随着溪水漂走,她还要赔钱。”
林济面露不忍。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与此何异?
周度放下茶杯喟叹:“我与幕僚算过,仅宁夏一地,就能开垦出千顷良田;至于陕西别处的河流,若能修河打井,也能整理出不少良田来。”
“有了田地就有粮食,可要是不能抑制豪强,那便白白为他们做了嫁衣裳,百姓还是朝暮劳作、却只能稀粥果腹。”
“林县令,你我苦读圣贤之书,好不容易金榜题名、主政一方,难道就为做个不问世事的闷葫芦,白白看着百姓受苦?”
“……我实在年老才疏,”林济态度松动,却依旧坚持道:“陕西境内,才学胜过我者岂止百人?”
“可我放心委以重任者,唯林县令数人!”
周度言语铿锵,林济猝然抬头:“抚台这是何意?”
“意思是,少年人多急功近利,为了头顶乌纱,哪里听得见百姓哭啼?”周度苦笑:“林县令记得我方才说过的寡母么?”
“那正是数月前我微服私访,在陕西辖内看到的。”
林济并不意外,只皱紧了眉头:“这……”
“我执意保举(3)林县令为咸宁县令,便是因为林县令老成谋国,心怀百姓。”
周度一字一顿:“当然,林县令若执意不肯,我也不能扰了林县令的天伦之乐,不过是受些弹劾罢了,我受的住。”
林济面容一动,周度又道:“不过,林县令只记得令孙哭啼震天、嗷嗷待哺,可知晓陕西境内,有多少嗷嗷待哺之饥儿?”
仿若当头棒喝,林济不由得心神巨震。
周度再不多言,只静静等着林济的反应。
许久后,林济拧眉道:“抚台保举于我,我不该辜负抚台美意,只是……”
“只是我——我——”
林济“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最后喟然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