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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雪夜暂别》20-30(第13/15页)
考本科也有希望,家里要出一个大学生了,宋珍很欣慰,但三万不够,她得再多存一些。
宋珍心里想着,像整理什么珍宝,将钞票一张张捋平叠好。
门突然被推开,冬宜闯进来:“热水器不出水了,我洗澡……”
话讲到一半,冬宜视线落在钱上,宋珍连忙手忙脚乱收好。
冬宜看着大把钞票蹙眉,愤怒地控诉她:“天天骗我说没钱,这是什么?”
宋珍眉心一跳,立马放进铁盒子里锁好:“是什么,给你存的,你读大学不要钱?”
冬宜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供我读大学?”
她本来以为,以宋珍的尿性,估计考上了也会让她自己去打工赚钱或者申请助学贷款。
但宋珍说:“等你考得上再说——”
“我考得上,妈!”
“哎呦,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平时宋珍来宋珍去,现在知道喊妈了?”
冬宜口齿伶俐:“哪有?你不骂我我还是喊你妈的,妈,热水器坏了,你赶紧去看一下,我搞不定。”
宋珍把铁盒锁进柜子里,嘴里啰嗦个不停:“一个热水器都搞不定,这个家要是没有我,都得饿死……”
宋珍去了浴室。
说来也奇怪,冬宜怎么弄都不出水的热水器,被宋珍捣鼓几下,就好了。
宋珍唠唠叨叨走出浴室:“哪里坏了,我看你是根本没开……”
走到房间,声音也隐隐约约听不着了。
外头雨声清脆,像要击透窗户上面的塑料罩檐。
清江县的雨季来了。
从这周三开始,雨水就频繁起来,从早落到晚,无尽的珠帘一样,不间断。雷声也轰鸣,时不时还有紫红闪电狰狞天空。
清江的水位猛猛涨,不过几天功夫,已经越过了警戒线。
但这场雨仍旧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人人都撑一把伞,从楼上居高临下,人也显得小了不少,像无数朵菌菇在挪移。
会考即将来临,冬宜连走路,脑子里都在快速闪过知识点,有人在背后喊她,她也完全没察觉到,直到拉上冬宜的衣袖,她才转头。
“李妍静,怎么了?”
“冬宜,你明天早上能从校门口给我带个早餐吗?食堂的要吃吐了。”
冬宜比了个“OK”的手势:“你要吃什么,你发我手机上,粉面都不带,书包不好装,我怕漏汤。”
“不吃粉,就是校门口的饼,馋得不行了。”
“没问题。”
冬宜下楼,一边回头一边和李妍静讲话。
来文科班已经快一个学期了,她努力和每个人相处都坦诚,虽然冬宜仍旧没有交到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是能说得上话的普通朋友不少,冬宜已经很满足了。
她记下要给李妍静带的东西,走到屋檐下撑开伞。
今天又是周天,半天假期,她得好好在家复习。
自从雨季开始来,冬宜就没再骑过自行车,主要风雨太大,还老是打雷闪电,不安全,那辆新买的自行车骑了那么一次就一直锁家里。
走路回家也恼人,时不时就要踩进水坑。
等踩上家楼下的台阶时,冬宜的鞋袜都湿透了。
她有些郁闷地擦掉脸上水渍:“等会儿来我家看书吗?”
“嗯。”
对视一眼,两人分别准备上楼,不远处,宋珍急匆匆的身影奔跑过来,
她扯着嗓子疾呼,跑几步还险些摔了。
“冬宜,冬宜!不好了不好了!”
第29章
“哎呦, 哎呦,淹了,被淹了, 淹过来了, 哎呦我的鱼啊,哎呦我的鱼啊!”
宋珍扭脚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一向厉害的爽利的无所不能的, 好像天塌下来她都要叉腰指着天骂个痛痛快快好,真遇着事了, 竟然也会慌了阵脚哭着:“冬宜, 怎么办唷, 什么办唷,我刚到的货, 我刚到的货啊。”
是连天的暴雨导致的水位上涨, 是上游堤坝的溃决,让这一条静静流淌的江流再也承受不住疯狂涌来, 菜市场就在江边没多远,地势还低, 被首当其冲。
菜市场里的摊贩, 都在发了疯抢救自己的菜, 卖肉卖菜的还好点, 扔筐里也不重,或抬或搬到地势高的地方就成, 可宋珍才拿的货,两大池子活鱼,涌来的江水一没入, 两大池子鱼保准跑得干干净净。
她确实手脚麻利,在江水灌入的第一时间就将店里值钱的东西搬到了楼顶,又手忙脚乱刚将两筐子小鱼小虾抬了上去,可再麻利,也比不过水流的速度。
第四次下楼的时候,她气喘吁吁,水位已经涨到了小腿肚,仅靠她一个人压根没法将这么多鱼抬到楼上去。
宋珍想请人帮忙,可菜市场乱成一团,黑水晃荡,菜叶漂浮,人人只顾着扫自家门前雪,管得着她的瓦上霜?
宋珍急了,慌了,乱了,再去捉鱼,被一条大草鱼有力的尾鳍狠狠甩了一嘴巴,甩得耳畔嗡了几秒,很久都没有声音灌入耳。
连痛意都延迟了。
但很快,神经连接上,宋珍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顾不上了,仍旧急切地拎起鱼甩进桶里,扔两条,桶就满了。
她去提,可是手里已经沾满了黏液,提起来的瞬间,却也重重滑落下去,狠狠砸了她的脚,这次的痛意比决堤的江水还要涌得快。
她痛得咬牙切齿,几乎是脸色惨白靠在墙上,痛得涕泪横流。
水已经淹过了台阶,再过不久,就要彻底淹没她的鱼池,她再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冲出菜市场来找了冬宜。
冬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宋珍,狼狈无措,甚至凄厉痛哭到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用坚强厉害给自己铸造的钢铁面具彻底碎成齑粉,到这一刻,冬宜才真切清晰地看穿宋珍的脆弱。
宋珍不冷静的时候,冬宜好像就成为了生心骨。
她冲过去扶起宋珍,语气急切而坚定:“妈,我们一起去抢救,能救多少救多少。”
有了冬宜的话,宋珍好像也不慌了不乱了,点头颤抖地说着好,从地上起了身,母女两人迎着狂风骤雨往前跑去,往那个小鱼档,那个撑起这对她们生活的小天地跑去。
到鱼档的时候,冬宜浑身都湿透了,她们从旁边摊位借来了两个大筐子,一脚踏进鱼池开始捉起鱼来,装好了准备和宋珍一起抬上去,就看到门口的高大身影。
江复。
但她顾不上,已经和宋珍抬着筐子往楼上走了去。
江复目睹了冬宜的急切和母女二人的无助,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淌进污水里艰难走过来的,此时他只感觉被污水沾染过的地方没有一处不痒不难受的。
水不断往这个十来个平米的小鱼档里涌没,江复看着一旁的大水桶,又扭脸看向大鱼池,水并不清澈,里面甚至有数条长的短的大的小的长满鳞片的堪比怪物的东西在游动。
四周腥味不停往他鼻腔里灌没,江复心慌气促,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即便这段时间,他已经适应了冬宜身上偶尔出现的,浅淡的腥味,即使这段时间,他已经对刺莓的屎臭味波澜不惊,可直面这些长满鳞片的腥臭家伙,还是让他一阵作呕。他这辈子最受不了气味的就是腥味。
江复捂着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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