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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50-60(第14/18页)
, 红霞满天,归鸟纷纷。
一男一女背对背坐在山石上,一个翘着敷了药的脚, 把玩手里的竹杖, 一个弓身虚抱着伤腿, 将脸埋在臂弯里, 挡住了痛苦的表情。
两人斗嘴的硝烟,以薛缨一杖敲在陆瓒腿肚上告终。
伤口在腿外侧,这一杖虽未敲在伤口处, 却足以震得狭长的伤口剧痛不已。
陆瓒终于笑不出来, 背转过身抱着伤腿咬牙忍痛。
天地间可算安静下来,薛缨也扭转身子背过去, 仰头观赏晚霞,平息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
目送过两拨飞鸟掠过上空, 薛缨忽然开口:“陆瓒。”
陆瓒微微抬起半张脸, 含恨侧目看去。
“碑文刻好之后,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陆瓒稍作正色:“你说。”
薛缨抬起一只手虚虚比划在半空, 穿过手指的缝隙观察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霞光。
“我想请你将碑文上呈朝廷,但把我的名字抹去,只让世人知晓,无相寺的壁画乃是女子所绘便是。”
说动嬴昙让碑文为天下所知不难,陆瓒漆眸轻轻一转, 想到了另一桩重要的事,浅笑应下。
如此也好, 他的碑文,将永生永世与她的壁画一同流传。人们不必知道撰写碑文者是谁,只需因他的文墨而牢记一位女画师的功德, 便是密不可分了。
……
薛缨与嬴昙离开无相寺的时候,满山的黄叶落了大半,石阶上铺了厚厚一层枯脆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们一路西行了七八日,抵达丰霖渡。
此地是两府水路交汇之处,码头比寻常县城还要热闹几分。桅杆如林,货船挨着货船,搬运的苦力在跳板上穿梭往来,吆喝声此起彼伏。
薛缨此行的目的是拜访一位隐居在此的著名画师,姓纪名鹤卿,据说是前朝宫廷画师的后人,以人物见长,尤擅巨幅。
一行人在码头附近打听纪老先生的住处,便听见前方一阵喧哗。
一艘卸货的大船和几艘小渔船堵在了一处,渔船上的人要抢先靠岸运鲜鱼,货船的货主却急着卸货赶下一趟水路,双方各不相让,言语间动了手,竹篙和船桨互相挥打,血雾迸溅,眼看便要闹出人命。
嬴昙将薛缨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带人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嬴昙一人的贵胄气度已然令人不敢造次,又有孙都尉在旁护卫,霎时便镇住了场子,从中调停几句,两边的火气慢慢压了下来。
货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花白胡须,一身半旧青绸夹袍,率先退让一步,让渔民先行。
在孙都尉和柳家护卫的疏导下,场面井然有序。
嬴昙回眸朝薛缨扬眉,用口型无声得意道:“小事一桩。”
薛缨走上去向退让的老货主道谢,顺便问及是否知晓纪鹤卿先生的住处。
可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货主便是宫廷国手的后人纪鹤卿。
当初墨屎先生与远游客合作引发轩然大波的时候,纪鹤卿曾撰文声援这位未曾谋面的后起之秀。
薛缨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此番特意拜访,便是要当面向老前辈致谢。
来到纪宅,纪鹤卿拿出自己近年最得意的几幅作品,薛缨也取出随身带的几幅手稿回赠,彼此品评研习了一整个后晌,相谈忘年,实是畅快。
辞别之际,纪鹤卿提醒道,近来有传言天众教余孽潜逃至丰霖渡,准备渡河南下,与南部残党汇合,是以渔船和货船纷纷赶着卸货,就是怕遇上天众教发难劫道。
所幸,天众教与寻常匪类不同,平白不会伤及百姓,只是要提防他们走投无路截货。
薛缨一行本就不打算借货船渡河,干脆包下了一艘不起眼的客船,低调南下。
嬴昙睡不惯船上窄窄的床榻,跑去找二妹妹在甲板上赏月闲谈。
“若真遇上天众教余孽,本王还能怕他们不成?况且有孙都尉还有柳家兄弟在,哪个不是以一敌十,何苦租这条不起眼的小船,睡觉都无处翻身。”
其实今夜无月,所谓“赏月”不过是个说辞,能与二妹妹在宽阔河道上一同说一会子话,千金不换,便是窄榻也能睡得香甜。
薛缨望着黑黢黢的夜空,心下没由来地不安,兴许只是首次坐船夜行的缘故。
船行到了水路最窄的一段,两岸山影黑沉沉地压下来,将仅有的一点星光也遮了大半。
嬴昙知道薛缨怕黑,不再缠着她没完没了地东拉西扯,亲自提着灯将她送回客舱,嘱她有事便喊他。
嬴昙的客舱就安排在薛缨隔壁,仅用木板隔断,有什么声音都能听得清楚,原本难免不便,但既然二妹妹怕黑,听见动静也能安心。
薛缨不惯乘船,有些头晕反胃,回房草草洗漱便即躺下,闭紧眼睛盼着早些睡着,入了梦便不觉晕船了。
木板隔断那边传来嬴昙翻身的动静,窸窸窣窣的,想来也是同样睡不习惯。
半梦半醒之间,空中仿佛有一缕异香拂来,甜腻中掺着一丝苦涩,就像某种花草燃烧的味道,夹杂着一股烟气。
薛缨睁开眼,仔细嗅了嗅,那异香似乎从舱门外渗进来,一丝一丝地缠上鼻尖,让人后脑隐隐发沉。
薛缨暗觉不妙,正要叫醒睡在对面的芍药,便听隔壁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重物倒在了木板上。
薛缨彻底醒了,但眼皮却愈发沉重。
更加古怪的是,守夜的丫鬟一向不会睡得太死,但芍药听见方才那么大的动静,竟还睡得深沉。
那香味不对!
薛缨霍然起身想要下榻,只觉手脚绵软,直接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另一旁的隔壁传来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
那是孙都尉的客舱,孙都尉同人交手了吗?
薛缨拼尽全力想撑起身,但浑身骨头仿佛酥了似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甚至眼皮变得重似千钧,连维持着当下的思绪都十分艰难。
门外响起脚步声,乍一听有些杂乱,但乱中有序,人数众多,听声音便知己将整个客船控制了起来。
薛缨不认为那会是自己人发出的动静。
如若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她都已经被香气迷倒,那么敌人重点防范的护卫们只会更早地遭了毒手。
薛缨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船板,无法自控地急促呼吸,吸入的香气越来越多,视野也越来越窄。
隔壁嬴昙的舱门被人推开,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钝响。
嬴昙的混不吝的声音传来:“诸位好大的阵仗,深更半夜来本王船上做客,使的净是下三滥的手段。”
薛缨尽力掀起眼皮透过客船的窗纸往外看,只能看见黑影重叠,不知对方有多少人,偶尔一道寒光闪过,想必个个都带了刀。
一道浑厚的嗓音道:“信安王殿下,咱们天众教等您这一趟,等了很久了。您若肯配合,咱们自然不会为难您,若是不肯——”
嬴昙打断他:“你们要的是本王,本王跟你走就是了,不许动我的护卫,他们与此事无关。”
……什么?
薛缨想要出声,舌根却麻得厉害,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一路低调,从未显露过郡王身份,天众教的人怎会这般敏锐,知道信安王在这条船上?
只可能是前日在丰霖渡当众调停群殴的时候,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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