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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在你窗里看月明》30-40(第12/17页)
看她心无旁骛,手机也没乱用,赵惠蓉才稍微放了点心。
梁京茉察觉出她没前几天那么生气了,这晚睡前,在被子里微微坐直说。
“妈,您不要再怪姨母了,到底是我们麻烦她。”
赵惠蓉何尝不知道,端了杯水放在床头,坐下来双腿交叠。
“我是想,关系没到那份上,给钱也是应该的。希望她上点心。谁知道她居然跑出去当月嫂,那这半年还有谁管你?”
梁京茉眼前闪过了那个男人的影子,出神片刻,违心地说:“邱晖哥。”
赵惠蓉:“他那么忙,哪来的时间?”
梁京茉露出小小的不悦:“我又哪里要人管了。”
赵惠蓉一时没说话,半晌,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最好一直别叫我操心。”
也许是她期末亮闪闪的第一名拉高了信任值,或者是荔都那边的工作一时无法脱手,到底有求于人,对于姨母去做月嫂这件事,赵惠蓉没有再说什么。
当时,梁京茉是这样认为的。
大年二十九这天,出租车停在巷口,梁京茉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下来。
箱子里是赵惠蓉给她买的新毛衣,给姨母的护肤品和补品,以及给邱晖哥的新年红包。
进了院子,姨母不在,表姑马秀英正在拿浆糊贴窗花,那个叫胡鸣轩的小男孩也没人影,梁京茉只当他是出门玩去了。
直到她拧动门把手时,发现自己房门根本没锁,立刻推门进去——
胡鸣轩那熊孩子不在别处,就在她房间,赖在椅子上,坐没坐相,一条腿压在屁股下,另一条腿一晃一晃的。
桌上的书被翻得很乱,横七竖八的教辅最上面,居然是她那本写满心事的蓝色日记!
那一瞬,仿佛被什么重锤了下,梁京茉清晰感觉到脑袋嗡的一声,世界在眼前都旋转失焦。
他怎么翻到了这本日记?
他有没有打开来看?
看见多少了?
会不会告诉其他人?
梁京茉几乎血都凉了下来,指尖发麻,快速上前,一把夺过日记。
“谁让你进我房间了!”
她在家向来寡言少语,从没这么吼过人,那小孩像是被吓到了,愣住片刻,随即扯开嗓门嚎了起来:“妈——”
“叫妈就有用吗?”梁京茉气得恨不得打他脑袋,忽然发现他手里还攥着她的钢笔,马上向他伸手,“把钢笔还给我。”
胡鸣轩梗着脖子:“不给!”
“不给你就是小偷,我会让警察来抓你!”
马秀英刚赶到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立马冲过来咄咄逼人道:“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小偷不小偷的,一家人进你屋看看怎么了?快给他道歉!”
“我道歉?”
梁京茉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胡鸣轩有恃无恐,朝她做了个鬼脸。
“对,就你道歉!”马秀英护在孩子前面,“你胡说八道,给我孩子心灵造成伤害了!”
赵慧娟买了菜回来,刚进院子,就遇上了这一出。搞清来龙去脉,她哎呀一声,爽快当起了法官:“我当多大点事儿,茉莉,你这个钢笔就给他吧!”
说完,压低嗓音,朝梁京茉使了个息事宁人的眼色,像是嫌她不聪明。
“轩轩都不识字,哪用得着钢笔了,等玩厌了还不是得还给你?”
对了。
这熊孩子还在上幼儿园,大概率看不懂她的日记。
吊起来的心终于稍微落回了原地,梁京茉脸上重新涌现血色。
态度却没有半点软化,她盯着胡鸣轩,一字一顿道。
“现在就还给我,不管他用不用,那都是我的。”
赵慧娟有点不满意了,拉下脸道:“是是是,是你的,可你那桌上不还有那么多笔呢吗,就借给轩轩玩几天。茉莉,有时咱做人也别太精明了,就让让他吧。”
梁京茉看向她,清凌凌的眼里写满固执:“如果捍卫自己的权利也算是太精明,那我绝对不做蠢人。要么他把钢笔还我,要么谁都不要过好这个年。”
话音一落,马秀英眼睛就瞪大了,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哎哟,这叫什么话啊,慧娟你听见没?还让我们都别过年呢!跟长辈说话这么牙尖嘴利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这远房亲戚不是什么善茬,赵慧娟心里有数,话里话外都把她往上架,然而梁京茉这六亲不认的架势,也确实让她下不来台。
僵持间,赵慧娟心思一转,缓了缓语气:“茉莉,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着点你表哥的面子,成不成?他工作那么忙,对你还那么上心,这好歹也是他弟弟。”
“哎,可别看我面子上,我没这么不讲理的便宜弟弟,”邱晖其实和赵慧娟是前后脚到家,站门外听了半天热闹,这时走出来,立场鲜明,“他就该把钢笔还了,然后好好道歉。”
赵慧娟糟心地说:“你在这裹什么乱!”
邱晖一派凛然:“主持正义。”
“……”
胡鸣轩惯会见风使舵,一看亲妈落了下风,立马攥着钢笔往外冲,梁京茉刚追出两步,就听见门外传来“哎哟!”一声痛呼。
她几步走出来,抬眼看清。
胡鸣轩跌坐在地上,他面前立着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一件工装夹克外套敞开着,里面是宽松的黑色开衫毛衣,银色拉链拉至胸口,在敞开的外套间划出亮而利落的一条痕迹。
此刻他微微低头,眉骨下折叠的阴影让那双狭长的眼睛更显深邃,逆光下还有点来者不善的意味。
胡鸣轩被惯坏了,面对眼前体型悬殊的男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反倒把脖子梗得更直,爆出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粗口。
“你XX眼睛长后脑勺啦?这么大个人路都不会走!”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脖子一紧,跟着双脚也离了地。
晏寒池单手插在裤袋里,另只手截住那小孩的衣领,手臂一抬,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把人拎到了半空。
胡鸣轩宛若被吊起来的一只烤鸭,惊恐之下手脚乱挥,破口大骂。
“我X!你放我下来!杀人了!杀人啦!”
晏寒池任他胡乱扑腾,手腕一抬,让人在空中又悬高半寸。
他另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不远处指了指,神色不耐又充满危险性。
“看见那屋檐没?再嚎一句,我就把你当个灯笼挂上去。”
也许是男人气场太强,胡鸣轩顿时被镇住了。
“哎你这是干什么!”马秀英冲出来一看,脸都白了,伸手就来抢孩子,“快放他下来!”
晏寒池从善如流,把手一松。
胡鸣轩大叫一声,跟袋米似的往下掉,不偏不倚,正砸在马秀英张开的怀里。
这股冲击力让她“哎哟”一声,整个人踉跄一步,结结实实摔倒在了门边。
胡鸣轩“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脸涨得通红,撒泼似的又踢又蹬。
马秀英心疼得面容扭曲,一面拍着他安慰,一面就叫骂起来:“你个杀千刀的,手怎么这么黑啊?这么大个人跟孩子计较,你要不要脸?!”
晏寒池没事人似的,抱起手臂,眉梢微抬,轻描淡写道。
“不是您让我放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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