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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在你窗里看月明》15-20(第7/11页)
她高大半个头,那双眼睛漆黑,浓得像墨,在夜色里又亮,像这样微微眯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无形之中就有种说不出的危险,稍不注意好像就会被吸进去。
这一瞬,梁京茉意识全乱了,心跳快得不像话,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皱眉道:“当然是女同学。我对谈恋爱又没有兴趣。”
小姑娘脊背挺直,柔顺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连头绳都是最简单的款式,没有一丝坠饰。
眼眸又清又冷,掺着微微的恼意,像是反过来质疑他这个大人不正经。
晏寒池低笑了声,扫她一眼,单手左打方向盘,仿佛只是开车间隙的随口一问:“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梁京茉抿了抿唇,仿佛是个书呆子式的好学生,一时想不到除了学习之外的其他爱好,就这么卡壳了。
银灰色陆巡飞快地驰过夜色,车窗外高楼连成片的灯光像是璀璨的焰火,随着车子直行或转弯,在人不经意时绚烂地炸开。
过了很久,梁京茉收回视线,忽然说:“小舅舅。”
“嗯?”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
“等会儿在巷口把我放下来吧,我吃撑了,想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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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写完日记,脑海中放电影似的不断重映这个片段。
梁京茉躺在床上,把被子卷成一叠抱着,半点睡意都没有地盯着天花板。
——你对什么有兴趣?
当着他的面,她已经做出回答了。
尽管知道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人都不会把这两句话联想到一起,可她脸颊还是有些烧烫,心跳很快,像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冒险,又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也许,处在暗恋中的人就是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并为此惊心动魄。
前一夜翻来覆去到三点的后果就是,隔天,周水宜一照面,就注意到了她眼下的青黑,惊异道:“你昨晚做贼去了?”
“看书看晚了。”梁京茉只好这么说。
她也很后悔,这天一早起来,头重脚轻,思维都迟钝了。
周水宜同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热血起来:“你一定会考上实验班的!”
梁京茉心虚地回避了她的视线,在心里默念了句,下不为例。
五月末的京北,夏天正要开始,燕中的槐树和悬铃木已经长得遮天蔽日,交织成一条绿色隧道。
期末将近,校园里从上到下都拉紧了弓弦,高三生自不用说,高一也是如临大敌。
燕中只有文理两个实验班,僧多粥少,对高一生来说,期末考除了检验之外,更是充斥着一种搏杀般的残酷味道。
梁京茉压力不小,燕中毕竟是老牌重点,声名在外,尖子生那一拨的生源和人数都不是荔都中学可以比的,竞争空前激烈。
她在荔中念书时,稳坐年级前十,到这里,回回月考也只在百名开外。
这名次进文科实验班很悬,离赵惠蓉的要求更是差得远。这天夜里,梁京茉还在挑灯学习,忽然接到她电话。
赵惠蓉语气平淡:“月考结束了吧,感觉考得怎样?”
分数还没公布,不过班里几个成绩好的已经凑在一起对过答案。
梁京茉迟疑了下,如实道:“应该不是很好。”
“你倒是有数,”赵惠蓉不冷不热地压着火气,“数学一百三都没上,英语勉勉强强,语文更没发挥好,不是说阅读作文是强项?考成这样还不如不要转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分数?”
赵惠蓉那边顿了半拍,很快没什么所谓地说:“你林阿姨说的。”
她口中的林阿姨是燕中教导主任林方梅,两人中学时代同班,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络。林方梅是个挺不苟言笑的人,学生们都怵她,梁京茉也不是会主动凑到老师面前找话的类型。
一学期下来,两人连话也没讲过几句。她本身够优秀,文笔尤其突出,在一些名额上也从不需林阿姨刻意的照顾。
赵惠蓉不提,梁京茉压根想不起这所学校中还有个她一起吃过餐饭的林阿姨。
这时听到自己还未公布的成绩,梁京茉才真正明白,赵惠蓉为什么舍近求远,放着巷子外步行就到的中学不要,选择把她转到燕中。
有这样一位老熟人在,赵惠蓉何愁她能在分数上撒谎。
曾经习以为常的事,此刻不知怎的却引起了梁京茉强烈的反叛情绪。
脑海中有个声音不住强调,说不应该这样的。
有人可以不问缘由地为她出头,为什么她最亲的妈妈却连这一点微小的信任都吝啬给予?
母女俩大吵一架。最后赵惠蓉在电话那头训她:“你才离家几个月,翅膀就硬了,放着难看的成绩不管,跑来问我要信任。你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哪点值得信任?不知道都是跟谁学坏了!”
说完便气得挂断电话。
梁京茉把手机丢到一边,满腔怒火无法抒发,整个人胀得像个气球,却还要全部忍下,擦掉涌上的眼泪,继续一笔一划演算着习题。
台灯晃眼,朦朦胧胧,时钟指向深夜,渐渐地,那气球慢慢瘪下去,窗外一轮月亮洒下清辉。
她脑海里出现那个人的身影,心想,只是他让我把从前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这一晚,和赵惠蓉吵架的不愉快、月考的挫败、复习的压力全部如山倒来,梁京茉梦见自己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追逐,夺命狂奔,一不留神踩错半步,直坠下去,竟然坐到了期末考场上。
白色卷子上几行题目字数寥寥,却任她怎么努力睁大眼都看不明白,最后直接惊醒过来。
破晓时分,天色灰蒙蒙的,梁京茉心跳平复了一阵,倒头又睡过去,没多久,闹钟催命似的响起。
她起了床,收拾书包去图书馆自习。
期末考前的那一个多月,梁京茉基本是在这样的节奏里度过的。没有新的大考让她衡量自己进步与否,就只有不停地继续学习。
那感觉好像是在水底下憋气,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对手,憋到心肺快要爆炸也不敢抬头。
中途,林阿姨找过她一次,就站在图书馆楼下,简单聊了两句。
末了她说,你妈妈有时做事方式不是那么得对,但是她很关心你。
周末的校园空旷安静,假山旁边几个学生举着书走来走去地背。
梁京茉只想快点回去自习,点头说知道了,感觉这声音好像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
连日的高压学习状态让她整个人都紧绷着,像台过度运转的机器。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想学好,越是有种原地打转的阻涩感。
总感觉时间花下去了,知识点却没有琢磨到那么透彻。
这无异于加重了心头的恐慌。
这天自习完回家,梁京茉在巷口小卖部买了块面包,边看单词边走回去。
刚咬两口,接到邱晖的电话,问她到家没,说过来接她吃饭。
梁京茉寄住过来不久,姨母就和邻居搭伴考了个月嫂证,前几天被中介通知上户。
这么一来,她就变成了邱晖照管。
他加班虽然不少,但比起赵慧娟一个月不着家当然要好很多,何况她已经是高中生,说是照管,其实并不费事儿。
隔着电话,依稀听到那头,邱晖好像在和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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