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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言郡主她又装又钓》70-80(第4/14页)
烧的通红,嘴里喃喃:“阿澄一直很听话,为什么都不要我了?”
幻境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苏怀堂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入了深渊,心口一阵剧烈的痛楚,那种无力、无助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心脏似乎被谁捏紧,无法呼吸。
画面一转,僻静的山谷被幽暗的月光笼罩,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药香和腐朽的气息。
苏怀堂站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监牢,低矮的铁窗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喘息和隐忍的痛苦哀鸣。
这里,便是药王谷。
程久瘦削的身形在宽大的囚衣中显得晃荡,她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却没有一丝软弱,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如古井般死寂。
“第几次试药了?”
“第三十七次。”另一个声音回应,语气中透着惋惜,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冷漠。
下一刻剧烈的痛楚几乎让她整个人蜷缩在地。她的手指紧抓着冰冷的石地,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这种情绪让见惯生死的苏怀堂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似乎已经抛弃了所有的感情,将痛楚隔绝在自己的灵魂之外。
“从我的梦境里滚出去。”
痛楚、恐惧、不甘、怨恨……这些原本如毒蛇般缠绕程久的情绪,倏忽如潮水般退去,程久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变得如古井般深邃,再无一丝波动。
咔哒一声,六指琴魔心弦自碎,鲜血溅落在残破的琴上。
“你……没有心……”
琴声哑然,风静月冷。
天命径……走出来了。
——
夜幕低垂,荒野驿道,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久躺在铺着厚毯的马车里,呼吸微弱,脸色苍白,眉头微蹙。
苏怀堂端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方打湿的手帕,伸手替程久掖好锦被,指尖触及她额角,温度滚烫,显然仍未退烧。
他指节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担忧,喂她服下药汤。
程久喉间微动,似乎有所感知,眉头轻皱,却仍未醒来,低声呢喃。
苏怀堂动作一顿,随即柔色渐生。低声回应,“我在。”
凑近了却听见程久唤着,“姨母。”
苏怀堂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她的轮廓,唇角无声扬起。
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一声低沉而微哑、浸满笑意的叹息落在寂静里:“原来……兜兜转转竟然是你,阿程、江玉澄。”
苏怀堂掀开车帘问道,“还有多久?”七屠骑马跟随,“少主,还有半日车程便可到临安了。”
“只是,”七屠顿了顿好奇道,“少主为何不让程姑娘留在漠北养伤,要舟车劳顿带她入京?”
苏怀堂手指似有若无略过她的额发,“唯一一颗同心蛊的解药给了她,我如今反倒是受制于她的安危影响,只有带在身边才安心些,否则凭她肆意妄为的性子,指不定又惹出什么乱子让我收拾。”
安神香袅袅升起,在车厢内缭绕。
苏怀堂垂眸看着怀中少女,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贴在他胸前,墨色长发流水般披散在他肩头,带着清浅的药香。
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一缕发丝,凑到鼻下轻嗅。
七屠见状慌忙避开眼神,策骑离开。
苏怀堂忽然想起不久前德妃赐下的旨意——“江氏长女江玉澄,礼教克娴,待字金闺。潭祉迎祥,良缘天作……”
少年唇角缓缓勾起渐深的弧度。
“未过门的妻子……”他无声默念这几个字,喉间泛起低哑的笑,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车帘外掠过纷扬的杏花,他低头用唇轻触她微凉的发梢,眼底浮动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
——
千里之外,沧澜郡,天地间一片死寂。
寒风在山谷间呼啸穿行,卷起漫天冰雪,如同无形的利刃,肆意割裂着苍茫大地。
村里的老猎人拢紧皮袄,望着天际沉沉的云层,脸色凝重——这雪,落得不对劲。
明明已经四月入春,不久前,气温还回暖升温,土地开始松软,正值万物复苏的时节。
但这突如其来的暴雪又让山脊负荷倍增。整个村子都被积雪包裹,宛如冰冷的墓穴,寂静得连鸟雀都不敢栖息。
忽然,远处山峦间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醒——紧接着,大地微微震颤,雪层开始松动,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仿佛冰雪之下,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不好,是雪崩!”
惊恐的喊声骤然炸裂,然而警告声尚未传遍整个村庄,雪崩已如决堤之洪,一刹那间撕裂了夜色!
只见山顶之上,万千雪浪翻涌而下,裹挟着碎裂的冰块和倒塌的松木,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从天而降。
整个山坡仿佛被瞬间吞没,曾经的道路、屋舍、篱笆,全都被无情地卷入这股浩荡的白色狂潮之中。
“轰隆——”
积雪撞击着房屋,木梁断裂的脆响混杂着惊叫与呜咽,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冰寒,无人能逃脱这场天灾的吞噬。
那些尚未彻底冻结的河流,被压迫得迸裂开来,冰水涌出,瞬间冻结在奔腾的雪流之中,形成了一道道冻凝的冰墙。
一切都在几息之间发生。
等到轰鸣声渐渐平息,村庄已被掩埋在厚厚的雪层之下,昔日的屋舍、街道,甚至村口那棵百年古松,都已不复存在。
天地间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一切也可能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钱氏宴
千里之外的北境暴雪肆虐、生灵困顿, 而临安城宫阙之内,暖香氤氲、笙歌喧阗,一场彻夜不休的奢靡夜宴, 正沉醉在朱门锦绣之中。
飞云堡钱家六小姐——钱昭临,自幼在钱家军中长大, 随父兄驰骋沙场,精通兵法擅谋略,行事爽利,向来不服世俗规矩。
她年少时倾慕废太子皇甫云睿,一心求嫁太子府, 奈何世事无常,皇甫云睿被废黜处死后,她便再无婚配之念,决意终身不嫁。
如今,她在临安城中自立门户, 颇有威势。
钱昭临是个妙人, 从不委屈自己,尤其懂得享乐。
她府中养了数名面首, 个个能歌善舞、妙语连珠, 专为讨她欢心。京中对此流言不断, 可无论外间如何议论,从无人敢当面置喙。
每年, 钱六小姐都要办一场盛宴,遍邀京城贵胄、文武群臣,就连皇族子弟也常在她的宾客之列。纵使有人心中不情愿,也不敢真的拂了她的面子。
就连二皇子皇甫云州也会赏她三分薄面。
今年的宴席的帖子,依旧如期而至。
钱府内, 满架蔷薇被春风熏得微颤,浓香与花影,漾开一浪又一浪。
暮色将青石地面染成蜜色,程久走在苏怀堂前面,抢先一步跨进院落正厅,她右手掌心还缠着素白纱布,半步客栈的伤处隐隐作痛,左手新买的糖人却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当心!”
彩羽毽子破空而来,她下意识要抬右手去接,忽然被人攥住手腕扯进雪松香萦绕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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