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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不冻港》30-40(第7/19页)
他压缩了会议流程,推迟了下一项行程,挤出了六十分钟。
裴凛无法阻止裴舒羽的决定,也知晓自己应当尊重她,而不是紧追不放。
但至少, 他要确保裴舒羽即将租住的房子是安全的, 舒适的。
因此,他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 获得了裴舒羽的位置, 帮她把关了住处。
裴舒羽选择的房子还不错,比裴凛刚上大学时在温华租住的第一套房子要好一些, 交通也不算不便。
但是在离开时,在昏暗的楼道里走下台阶时, 裴凛意识到两件事。
首先, 要给这栋楼加装声控灯。
其次,裴舒羽需要学会开车。
当晚,时隔三周, 他重新回到了雪松湾。
因为另一位主人的离开,房子里似乎空旷了很多,但也还残留着裴舒羽留下的痕迹。
二楼客房的门虚掩着,佣人还没来得及收拾,不过裴舒羽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只有空气里还悬浮着微弱的、属于她的清淡气息。
很淡,也许只需要开窗通风十分钟,就会完全消失。
裴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门口的衣架上,他看见了那件大衣外套。
裴舒羽离开时把它挂了回来。
裴凛抬手取下了大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做了一个不太符合他身份、也不太体面的动作。
他低下头,脸埋进衣领的内侧,很轻地嗅了一下。
仍然是裴舒羽的气息,是那天她在风雪中靠在他怀里的气味。
裴凛发现那天晚上的裴舒羽,在他的脑海中,仍然是清晰的。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礼服,肩背线条纤薄流畅,钻石缀在她的颈间。难得的化了妆,眼尾被眼线拉长,让裴凛觉得她变得有些陌生,但还是很漂亮,像两年前的一月,他在北海道屈斜路湖的冰面上见过的天鹅。
但现在,属于裴舒羽的气息已经快要消散了,只剩下一点隐隐约约的、带着甜味的残留,混杂在羊绒干燥的纤维里,如果不仔细分辨,已然无法察觉。
裴凛维持这个姿势,停顿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没有把大衣放进待洗的脏衣篓里,打开衣柜深处的门,将这件沾染着女孩气息的大衣挂了进去,在它旁边,挂着一件袖口沾着模糊唇膏印记的衬衫。
挂好以后,为了确定大衣的平整,又或者只是下意识想要触碰,裴凛伸手,探入了大衣的口袋。
指尖触到了一个冷的,坚硬的异物。
裴凛的动作顿住了。
他手指轻勾,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是那条钻石项链。
裴舒羽把它留在他的口袋里,就像她把钥匙留在玄关,把大衣挂回原处一样,是得体的、安静的、裴舒羽式的归还,也是裴舒羽式的残忍。
裴凛看了一会儿,把项链重新放回了大衣的口袋里,关上了衣柜的门。
并没有睡意,但他也无法再回到电脑前处理那些工作邮件。
裴凛走到书房一侧的工作台前,坐了下来。
打开专用的台灯,冷白色的光束投射在深绿的切割垫上,裴凛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粗糙的小麻布袋。
他倒出了渡鸦挂坠,捏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将它挂在了一旁放大镜的支架上。
渡鸦在灯光下晃动了两下,静止了,黑色的松石眼睛映着台灯的光。
裴凛看向一旁的展示柜,打开柜门,取出了顶层那个尚未完成的飞机模型,正要将它拿到工作台上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台灯侧向光源的照射下,展示柜原本光洁无暇的亚克力门板上,显现出一点异样。
就在正对着飞机模型的位置,有一枚指纹。
很小,很淡,边缘有些模糊,像是有人曾趴在这里,隔着透明的阻隔,试图触碰里面的东西,留下了这一点痕迹。
雪松湾的佣人受过严格训练,打扫时会戴手套,裴凛自己也不会在这个高度留下这样的痕迹。
看着那枚指纹,几乎是立刻,裴凛重构出了当时画面。
在他不在的某个时刻,或许是某个下雨的午后,裴舒羽走进这间书房,没有拿了文件就走,而是停在了这里。
这大概是裴舒羽留下的,除了项链和大衣之外的,第三样东西。
也是唯一一样,她没有刻意归还,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留下的东西。
因此,裴凛没有擦掉她的痕迹,挽起袖口,开始继续制作未完工的模型。
制作模型是裴凛维持多年的习惯和爱好,对他来说,将成百上千个微小的,散乱的零件,通过精密的逻辑严丝合缝地组装在一起,实现人类无法实现的功能,是一种构建秩序的方式,让他觉得放松。
但在裴舒羽住进雪松湾的这两个月里,这张工作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并没有什么不可抗力,只是因为他的时间被重新分配了。
现在,裴舒羽离开了,房子恢复了安静,日程表恢复了最高效的状态,裴凛捏着镊子,夹起一枚细小的蚀刻片,填入骨架的缝隙。
一切都回到了裴舒羽出现之前的样子。
直到深夜,裴凛收到了那条来自裴舒羽的信息。
邀请他参加圣诞节的家宴。
裴凛放下了手上的工具。
他思索了一会儿,回复了“好”。
楼道的修缮工作在他的投资之下很顺利地安排下去,圣诞节之前就能完成。
关于驾驶,司机每天教学之后都会向他汇报进度。
“裴小姐学得很快,”司机说,“车感很好,很快就可以上路了,就是胆子有点小,需要多练习。”
裴凛给司机提前了一天放圣诞假,在裴舒羽学车的第四天,亲自去看了她的学习进度。
裴舒羽见到他的时候,并不开心。
她站在车旁,愣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坐上来。练习时,她犯了很多低级错误,原因很明显是太过紧张。
裴凛侧过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泛白的指关节。
这种神情他事实上是见过的。
第一次去公寓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只敢坐沙发的三分之一,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
因为他的存在,她变得手足无措,收敛了所有的生动,变回了一只谨小慎微、充满防备的、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裴凛感受到心脏的位置泛起一阵难以忽视的酸涩,像是一颗未熟的柠檬被挤压,酸涩的汁液漫上来,带来一种令人不适的、持续的烧灼感。
在此之后,裴凛给沈亦和拨了电话,在当天晚上造访了他的家。
沈亦和先是放肆地嘲笑了他,说的话反反复复就是那些,“原来你不是机器人”和“我猜的没错吧”,裴凛没放在心上,耐心地等他笑完。
过了一会儿,沈亦和才正经起来,收敛了神色,给了裴凛一些有效的建议。
裴凛在讨论之后,做了总结和复盘。
首先,裴舒羽现在这样的状态是正常的,要是她过分坦然,裴凛才应当警觉。
其次,裴凛现在做的没错,要给予她尊重,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接受。表明态度之后,在必要的时候出现就够了。
最后。
“别老盯着她看。”沈亦和说,“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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