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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贵妾的演技大赏》70-80(第5/14页)
第74章 只听她淡声
甄芙醒来时,帐内天光大亮,身侧早已没了赵域的踪迹。她探手摸了摸被角,凉的,想是已起身多时。
偌大帅帐空旷沉寂,只余她一人。铜盆中清水备妥,案上温着早膳,处处是不动声色的细致,却偏偏又未留只言片语。
甄芙轻扬眉梢,心道,这男人当真爱闹别扭。
她简单洗漱,便就着案上的尚温的清粥和小菜,浅浅果腹。
修思净已在帐门前候了好大一会儿,见她掀帐唤人,这才入内。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近前一礼,端的是一派斯文恭谨,“见过小夫人。使君破晓便动身前往暨城,犒赏前线将士。他放心不下您,命属下在此等候,护送您折返岐山。”
甄芙眸光淡淡扫过他清隽端正的眉眼,又望向帐外广袤空寂的军营,晨风卷着沙气掠过空地,只剩肃穆冷旷。
只听她淡声问,“使君可有话留下?”
“使君未有明言,只叫属下交给小夫人一样东西,说您看过自会明白。”
他说完,便从袖口取出一折纸递到甄芙面前,甄芙垂目,正是昨夜赵域摔在她面前,从殷韶手中截取的那道密信。
甄芙未动,美目一扬重新看向修思净,她眸色沉静,并未伸手接信,只静静望着修思净,静等他的后文。
修思净见她不接,深谙其意,只从容开口,“殷姑娘此刻正在静查署做客,属下这就送小夫人过去。”
甄芙唇角轻扬,抬手接过密信,妥帖放入袖中,客气一句,“有劳修先生。”
“小夫人客气,既然使君有令,便是属下份内。”说罢抬手往前一比,“小夫人请。”
甄芙走出帐外,便见昨夜来时乘的那驾青蓬马车缓缓行至眼前,只是赶车的人并非知渔。
似是看穿她眼底细微疑虑,修思净温和解释,“军中不便留女眷,知渔姑娘已先行返回岐山,此刻正在静查署等候小夫人。”
甄芙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修思净御马前驱,身后一队轻甲亲兵紧随护卫,车行平稳,一路奔赴岐山。
静查署距大营本就不远,晨光铺道,车行顺畅,未至午间便抵署衙门前。修思净因公在身,将人稳妥送到,便拱手告退,折返岐山大营。
马车将停,早早候着的知渔、望雁便上前替甄芙打帘,扶着她下了车。
她才将落定,沈齐、辛月二人已齐齐过来见礼,“见过小夫人。”
甄芙扬扬眉梢,心道自己那半阙风化印果真没白送出去,脸上便浮上一层客气的笑,“两位大人何必多礼,二位皆是使君身侧的贤能臂膀,该是我敬着二位才是。”
她目光在沈齐身上稍作停顿,随即掠开,转而勾着唇角看向身侧的望雁。
望雁仍旧是那张冷脸,没什么表情的回望过来,只微微抬手,示意左手提着的包袱。那是甄芙让她给殷韶备下的。
四日前的那一趟出走,不过是虚晃一枪。今日,才是甄芙为殷韶铺好的真正生路。
殷韶被沈齐带进客室,未过多久就见殷韶被人从地牢里带了过来。
除了发丝有些乱,看着精神倒还算好,她看到甄芙琉璃一样的眼睛微微亮,快步走到甄芙面前,“甄姐姐,你来接我了?”
“是,委屈你了。”甄芙抬手替她取下粘在发间的一根稻草,言罢,她示意知渔先带殷韶去往马车等候。
望雁心领神会,知晓主子另有安排,默然退至门外值守,隔绝内外。
甄芙看着辛月一笑,客气的开口,“辛大人,若是方便我想同沈大人单独说上几句话。”
辛月留下,原本是为了道谢。她不知甄芙是如何做的到,摘星阁悄悄潜进岐山的那批死士确实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她郑重垂首,“那日小夫人交付的物件,属下已原样送至使君手中。”
甄芙点点头,静等她的下文,片刻,未见辛月开口,只好笑道,“怎么,辛大人是在等我说感谢的话么?”
“不。”辛月道,“是静查署谢小夫人出手相助。”
她说罢抬手冲甄芙一揖,然后利落了退了出去。
客室之内,一时只剩二人相对。
沈齐上前半步,恭谨垂首,“不知小夫人留属下,有何吩咐?”
甄芙没有急着开口,反倒先折回檀椅旁坐了下来,她不甚见外的冲沈齐比了个请的手势,“沈大人不必担心,闲聊两句罢了,还请大人坐下说话。”
沈齐定定看她片刻,心绪微敛,终是在不近不远的位置落座,语态恭敬,“若有事,小夫人尽管直言。云州军能解困境,全靠小夫人仗义疏财,小夫人义举,叫属下佩服。这是云州百姓之幸,亦是全军之幸事。”
“沈大人不愧是言官之后,当真是深谙说话之道。”
甄芙淡淡一句,瞬时让室内温和的客套骤然沉淀,氛围亦在悄无声息间收紧。须臾,只见沈齐笑意不改,状似风轻云淡的同她道,“夫人此话何意,属下愚钝,一时倒听不懂弦外之音。”
“无妨。”甄芙眉梢一抬,眼底浮起一层浅笑,“方才同沈大人说了,闲聊罢了。我只说说,沈大人便只听听,这话说过听过,只在这道门里。”
她眸光浅浅落于他面上,缓缓开口,“论起来,沈大人同我风华斋也算旧相识。”
三年前漠北捐粮一案,沈齐奉赵域之命,彻查风华斋,暗探数次围剿追踪,两相暗中博弈良久。彼时风华斋虽最终脱身,却也被他追查得不堪其烦,着实让人头疼许久。
沈齐心头微凛,只当她要秋后算账,连忙端正姿态,诚恳道,“当年属下有军令在身,若昔日之举有冒犯小夫人之处,属下在此赔罪,只望小夫人莫记前嫌。”
“大人不必如此。”甄芙淡然摇头,“昔日行事,皆是使君谨慎调度,大人不过奉命行事,何来赔罪之说?再者,此前江南一路,望雁一行能顺利辗转西北,多得沈大人暗中襄助,我心里清楚。”
沈齐听罢苦笑一声,只道,“小夫人一手金蝉脱壳,实在叫人佩服。属下去江南亦是奉了使君之命,说到底,亦是使君心系您,看重您罢了。”
这话不免添了几分恭维,甄芙笑了笑,抬眸望着门外。片刻,方语气淡淡的问沈齐,“使君心系于我,我自然明白。那沈大人呢,心中可还有记挂的人?”
沈齐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外,望见那道肃立清冷的纤影,心头微滞。须臾,他敛去所有微动,语态坦荡无波,“不瞒小夫人,属下少时家逢巨变,幸得使君出手相救,才勉强留得一命。若说属下有记挂之事,无非便是使君之命及军中庶务。”
言下之意,只有公事再无其它。
甄芙莞尔一笑,便从座上起身,“如此说来沈大人也算活在当下,堪称通透。也对,旧时人旧时事譬如昨日,昨日种种已去不可追。”
她行至门槛边,止步回身,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既然沈大人没有同旧人相认的意思,那便该学会冷眼旁观和适时放手。将你的人尽数撤掉,望雁本事不输你分毫,无需旁人暗中帮扶,沈大人不必再做多此一举的事。”
沈齐被她一语道破心中隐秘,一时语塞,亦无从辩驳。甄芙未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便踏出客室。
沈齐犹豫片刻,终究守着世家的礼数,下意识抬步相送。
只是将行至门前,不想望雁回首,一道冷漠的眼锋过来,便将他生生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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