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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山之阿》80-90(第15/16页)
赵吟看着瓦罐上浮腾而上的热气,隔着朦胧问沙月鸣:“你呢,在凉州还有什么事?”
起初他跟着来此地,也不过是顺路而行。
沙月鸣答:“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了,还是回去吧。”
吴风依想起那个朴素的屋子,对他道:“回去之后把你灶台上的棚子修一修,住舒服一点。”
沙月鸣笑出声,他说:“我会的,我会将它装饰得漂漂亮亮,在地上铺满地毯,外间修一个烤炉,然后养一群牛羊……”
他似乎陷入了无边的幻想,眼神不再聚焦,也或许只是喝醉了。
“就在这几天……得赶快回,再不回,就回不去了!”
这像是醉话一般的呢喃并未引起多大的注意,唯有赵吟问道:“为什么会回不去?”
沙月鸣失焦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醒,他说:“噢,盘缠没带够。”
雾隐张喝得醉醺醺,沙月明在他眼中变成了模糊的水面倒影,他好像看到他变成了蓝色的湖,就像那天夜里看见的眼泪之湖,隐约有着人的轮廓,可当他再次定睛看去,还是好端端一位俊俏后生。
他心道,什么酒,喝多了净见鬼!
昏睡过去之前,他看见赵吟等人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看样子已经醉倒。
然后忽然意识到,这沙月明,也是征人的眼泪!可是混沌的思维再禁不起调用,很快停摆。
最先醒来的人是赵吟,窗边稀有的绿植在风中摇曳,就像是鱼尾拍打水面。
桌面狼藉一片,其余人都不见,唯有雾隐张还趴在对面的桌子上,鼾声震天。
她站起身,朝门边走去,门之外,匆忙又焦急的脚步像是大战来临前敲响的鼓点。
李春序喘着气推开门,脸上血色褪尽,“沙月鸣偷走了我们的玉佩和盘缠!”
张承岳已经离开,玉门军府大门紧闭,门外没有了来回巡视的士兵。
赵吟闭上眼睛,所有情绪都被她握在掌心,发沉发酸发痛。
那是李春序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类似于绝望的表情,一路的颠簸换来如此结局,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而她们,偏偏距离玉门关只有咫尺之遥。
雾隐张是被尿意憋醒的,他睡眼惺忪,迷迷瞪瞪地推开一间又一间房,却怎么也没找到茅房。
就在他推开最后一间房时,瞬身的血液直冲头顶,所见之景令他忍不住大叫。
赵吟和李春序循着这阵尖叫匆匆跑来。
吴风依悄无声息地躺在地板上,心口插着一把刀。
赵吟看着那把刀,眼前一阵眩晕,她扶着门框,又想起了那句话,“只有活人的心头血,才能指引回家之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在此紧张时刻, 背后传来清晰而从容的脚步声。
赵吟与李春序摆好防御姿态,雾隐张拿起旁边的木凳,紧紧盯着门口。
比人影更先出现的是声音。
“我收到沙月鸣向我告别的讯号, 没想到还是晚来一步。”
在月色下见过的江月明翩然出现在门口,他执一把折扇, 扫了眼躺在地上的吴风依, 感慨道:“我低估了他回家的决心。”
说话间, 他朝吴风依走去,可却被赵吟与李春序拦住去路。
“你们不想救他?”
听闻此话,雾隐张放下手中的木凳,为他让出一条路。
江月明蹲下身,仅仅只是挥动了一下折扇, 那无人敢拔的匕首“铛”一声落地, 刀刃雪白, 并无血迹。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赵吟沉默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然后问道:“你也想回家?”
江月明笑了一声,回答她:“这已经是我的家乡,还要回到哪里去?”
赵吟明白了他的意思, “异族人的眼泪, 家在玉门关外。”
江月明点头,目光看向玉门关, “沙月鸣走了,这里就只剩下我, 也不知那边汉族人的眼泪何时才能回家?”
他很快又摇头道:“难说难说,那边可没有一个赵吟。”
他踱步至赵吟面前,虚握着手掌, “沙月鸣让我带给你的。”
赵吟看着躺在手心里的黑色宝石耳环,就像看着一滴眼泪。
江月明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并不想分担其余人的悲愤与伤痛。
赵吟忍下所有的思绪,带着吴风依四处求医。
伤在心口,城内的郎中都婉言拒诊,唯有一位白发医者指明方向。
“出城往东走,第二个村落有位郎中尤擅心疾。”
玉门关还在那里,只是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仅剩的银两全都付给大夫,赵吟在绿洲边缘租下小小民居。
李春序捏着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不得不开口:“阿吟,接下来怎么办?”
门前有一条细细的河流,胡杨树歪倒在一边,部分枝叶垂落河中,沙砾在阳光的照拂下发出金光,类似的场景已经在赵吟眼中流连数月。
她面对着河流,面对着雪山,奋力一抛,将那只黑宝石耳环抛向远处,就像是流星在空中一闪而过。
她说:“那就从头再来!”
也许是惧怕烈阳,空气都躲在室内,粘腻且厚重,巴郎正靠着柜台打盹,时不时吃上一块西瓜。
从前,路过这里的汉人在此地开了第一家当铺,男人女人闲置不用的物品都有了去处,后来连最有用的物品也有了去处。
在最饥荒的那一年,也是汉人最赚钱的那一年,他将当铺转手给巴郎的爷爷,然后追随一位同样路过的汉人女子而去。
祖辈流传的故事里没有类似的传说,于是他们添油加醋,试图让这个故事千古传颂。
有人说亲眼见到他们陷入了流沙,变成了两棵胡杨树,更有人言之凿凿看见他们化作了大雁,还有人说他们是雪山的守护神,在荒原里走着走着变成了一阵风。
关于那两个汉人的下落在这里越演越荒诞,巴郎的爷爷说:“净他妈的鬼扯!他们就住在前面第三个村,在那里开了家裁缝铺!”
这个或许可以千古传颂的故事就这样偃旗息鼓。
门口轻微的脚步声让巴郎抬头望去,突然出现的汉人女子让他眼前一亮。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不会说中原话。
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走进来的时候只是微笑示意,然后将一根发簪推到柜台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汉人女子的首饰,振翅欲飞的云鹤发簪上面镶嵌着蓝绿色宝石,就算把村子里所有的染料都搬出来,也凑不出这样多的蓝色与绿色。
女人脸上带着落寞与不忍,可是这样的表情他已经看过无数回,早已生不出波澜。
拿着簪子端详片刻后,他钻到后面黑漆漆的地方,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些银钱。
女人指着钱,冲他摇了摇头,巴郎“嘶”一声,又抓了一把银钱过来。
女人点头。
在巴郎印象里,似乎每一个来这里的人临走时都会一步三回头,说自己一定会把东西赎回去,但直到东西被转卖,也没见他们回来赎过。
眼前这个汉人女子并没有这样,她将银钱裹进怀里,决绝地转身,一次都没有回头。
或许是她明白,她再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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