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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如何让貌美奸臣死心塌地》40-50(第16/17页)
过多久,第三封书信送至时锦手中。
宇文昭的字迹里满是惶急:“我与凌哥哥不过是率先振臂一呼,山中百姓便纷纷拿起农具兵刃响应,队伍日渐壮大,还推举出了新的首领。众人又联络山下一众饱受压榨的百姓,联手反抗豪强氏族,眼下这股声势,早已超出我与凌哥哥的掌控。”
“偏偏乡民之中出了贪财叛徒,首领遭人出卖被俘。我们冒险劫法场营救,终究迟来一步,首领已然遇害。滔天怒火引燃了所有人,再无人能按住众人复仇的心思。”
“更让我痛心的是,四处圈地害民的罪魁祸首竟是宇文一族,而宇文家的家主更是我的亲弟弟。一别经年,他竟变成这般模样!两日后我定当设法与他当面对峙,总要讨一个说法。”
这次时锦提笔只写了一行字:“万民积怒,如决堤洪水,不可阻挡,姐姐,明哲保身。”是时锦对宇文昭最后的忠告。
宇文昭的下一封书信辗转送达时,仅仅过了三日。想来宇文昭原定的会面,终究没能成行。
时锦提笔蘸墨落笔回信,通篇只余下二字:节哀。
只因在这封家书到来前,先有一封血书——宇文诩的绝笔被沈流石拼死送到时锦眼前。
沈流石满身创口,连日奔逃,刚从马背滚落,顾不得休整,便挣扎着求见时锦。
他瘫伏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从怀中摸出血信,抬手递上前:“摄政王遗书,请大人过目。”
时锦只是淡淡抿了口清茶,全无接信之意,任由沈流石的手僵在半空。
沈流石无奈,只得开口细说那场灭顶变故,恳求时锦能圆宇文诩遗愿。
彼时宇文诩寻到姐姐的下落,满心欢喜捧着画像,正筹谋封锁城池、亲自寻人。
不料窗外骤然火光冲天,他怀抱着画卷仓促出屋,才发现暴动的百姓已然攻破府宅。
沈流石匆忙赶来禀报:府中家仆背主,暗中在膳食里下了迷药,又趁夜色打开府门,引叛军潜入。
大半兵士卸甲熟睡,在睡梦之中惨遭屠戮;侥幸惊醒之人浑身酸软无力,连刀剑都握不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往日侍奉宇文府的一众仆役,转瞬便成了倾覆这座豪门大厦的推手。
危急关头,宇文诩尚算镇定,紧抱画像沉声吩咐:“流石,收拢尚能行动的兵士,即刻突围!”
残存的将士迅速聚拢在他身侧,宇文诩拔剑号令,众人拼死浴血厮杀,于乱军之中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可等一行人冲出府门,兵力已不足原先的千分之一。
宇文诩领着残部向京城回撤,这群平民百姓组成的叛军却似身后有熟读兵书,且对宇文诩了如指掌之人,做指挥,让宇文诩沿路接连遭遇层层截杀围堵。
几番死战过后,身边只剩他与沈流石二人,浑身伤痕累累,各拄一根破皮木棍,相互搀扶着躲进偏僻荒山。
当夜大雨滂沱,二人寻到一间废弃山庙,席地坐于庙内破旧草席之上。
宇文诩倚着漆面剥落的木柱,闭目回想短短数日的剧变,实在难以置信,存续百年的宇文望族,竟转瞬崩塌。
不,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只要赶回京城,尚有回旋余地,他依旧能重整旗鼓,再建基业。
宇文诩正暗自盘算后续对策,破庙朽坏的木门忽然被推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鱼贯而入。
这群人蓬头垢面、身形枯瘦,身上裹挟着难闻的腥秽气味,是在市井里都无处容身的底层流民,此刻,却成了摄政王难以匹敌的敌手。
乞丐头目见有人占了他们落脚的草席,面露不悦上前,伸手便要推开宇文诩。
沈流石强忍伤痛扑身上前护住主子:“你们要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眼前之人是谁!便敢如此无礼!”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占老子的落脚地。”乞丐头目常年沿街乞讨,早听闻城中大变,百姓纷纷驱赶盘踞一方的世家豪强,此番打定主意硬气一回,要将两个外来者赶出破庙。
沈流石作为宇文诩心腹,出身也不低,素来矜贵,何曾受这般布衣冒犯,恨得牙根发痒,却因重伤缠身无法动手。
宇文诩出言阻拦:“流石,不必争执,我们另寻住处便好。”
沈流石依言作罢,伸手搀扶宇文诩起身:“王爷,咱们先行离开,待回京之后,属下必为您置办金丝软玉铺就的软垫。”
正是这句无心之言,给二人招来了杀身之祸。
乞丐头目耳力敏锐,察觉了“王爷”二字,当即抬手拦住去路:“二位不能走。”
沈流石满心愤懑回头:“草席已然相让,你们还要纠缠不休?”
头目勾起一抹冷笑:“他是王爷?”
沈流石面露倨傲,并未将小小乞丐放在眼里:“怕了?这位便是当朝摄政王、宇文家家主宇文诩。”
宇文诩想要制止,已然来不及。
乞丐头目朗声大笑,自怀中掏出一册簿子,唤来队内唯一识字的跛足书生:“翻翻,册子上可有这个名字?”
那书生面容白净周正,与旁人的邋遢截然不同,唯独腿脚残疾、步履蹒跚。他接过书卷扫过纸面:“有,名册首行第一个,便是宇文诩。”
宇文诩一眼认出封皮——那本《渊国贵族名录》。昔日有寒门书生为攀附他,编撰此书给国内世家排定位次,为博取欢心,特意将宇文氏列在榜首,排位甚至凌驾于皇族萧姓之上。
彼时宇文诩虽不喜这般谄媚行径,却为稳固宇文家士族之首的地位,赏了书生百两黄金,此书也随之在渊国广为流传。
曾经象征尊贵门第的名册,此刻成了索命的催命符。
乞丐面露狂喜:“榜上有名就对了!新军在城内悬赏缉拿名册中人,位次越靠前,头颅赏钱越高,拿下他,咱们就能发一笔大财!兄弟们,动手!”
宇文诩一边悄悄挪向庙门,一边试着利诱周旋:“杀了本王,你们只得区区赏金;若护本王平安返京,本王许你们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这番话只引得一众乞丐哄堂大笑。头目嗤笑:“你当真以为钱财权势便能收买所有人?实话告诉你,我们每个人,都身负被你们豪门迫害的血海深仇!”
他握着竹竿狠狠戳向地面:“我从前本是务农百姓,有家有田、妻儿在侧,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偏偏你们这些权贵以宫中采买为由连年加征地租,良田被夺,妻儿惨死,害得我沦落乞讨。”
说罢,他抬手指向一旁跛足书生:“他本是寒窗士子,一心赴京赶考,只因赶路时不慎冲撞权贵车驾,便被打断双腿、革去科考资格,丢弃在荒郊等死,若非我们收留,早成野兽果腹之物。”
“多年积怨,今日便是你们还债之时!”头目挥棍下令,一众乞丐手持棍棒齐齐扑上。
幸而宇文诩方才已然挪至门边,拽着沈流石转身狂奔。
二人拼命奔出百余丈,宇文诩急喝:“分头突围!”随即独自扎进密林深处。
众人目标本就是捉拿贵族,当即抛下沈流石,全数追向宇文诩。
倾盆冷雨浸透衣衫,宇文诩身上旧伤浸水发炎,连日高热难捱,体力耗尽,只得寻到一处隐蔽崖边,背靠大树暂作喘息。
乞丐连夜下山通报叛军,数千百姓自发进山搜捕摄政王。
放眼群山,漫山遍野皆是晃动的火把,要赶来催他的命。宇文诩又一次深陷重围,只这一回,再也没有时锦舍命前来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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