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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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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领命而去。

    翌日天刚亮,那宜亲王世子的心腹小厮果然又来,还是范柏派了昨日的丫头去接应,丫头回来说:“那厮说了,萧世子约南宫姨娘明日在城外寒山寺会面。”

    范柏便把这消息禀了慕淮之:“那小厮传话,说要约南宫姨娘去城外寒山寺一会。”

    慕淮之立在窗边写字,听得此消息,先是笔锋一顿,随即以笔蘸墨,挥笔一蹴而就,纸上书“厚德载物”四字,笔锋遒劲浑厚,末了,他漫不经心问一句:“谁约的?”

    范柏便答:“宜亲王世子萧玉楼。”

    话才落,慕淮之便将这副纸撮成了一团,扔去角落纸篓里。

    范柏便知自家主子心情不大好,否则不至于如此糟蹋好东西。

    这屋里,哪一样东西不是天底下用料最好的,连这文房四宝也都是稀奇物,就拿那被揉成一坨的纸来说吧,那可是澄云堂出的纸,澄云堂纸,乃是宫廷御用,以手触之坚洁如玉,细薄光润,自首至尾匀薄如一,天下书法名家若想写个帖子传世以供后人瞻仰什么的,指名要用这澄云堂纸才肯提笔呢。

    范柏默了默,见这天色忽然黑了,约莫是要下雨,便上前提了一嘴:“那个……方才门外有小厮进来通传,说靖国公世子提了壶好酒来,要与王爷痛饮一宵,不知传不传?”

    慕淮之将狼毫笔放下,叫了个丫头进来收拾,随即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往前厅去了,范柏忙跟上。

    那靖国公世子楚霁明正立在回廊逗鹦鹉呢,恰好这只鹦鹉爱学舌,便一口一句“本王”的,那楚霁明便一脸心复杂地指着那鹦鹉道:“你说说你,一只鸟儿学什么不好,学你家主子发什么威,你家主子知道他养了你这么一只好鸟儿吗?”

    那鹦鹉依旧雄赳赳气昂昂地叫:“本王!本王!本王!”

    楚霁明:“……”

    慕淮之到了前厅,立马就有几个丫头上来换杯盏,又上了几道精致点心,撤去一碟花生米。

    楚霁明无奈笑道:“怎么你一来就用这么好的茶具?岂有此理,待客之道我看摄政王是一点没学过,我来这儿等了半天,你的人就给我上这么一小碟花生米?”

    慕淮之捧一盏冷笑道:“你可以不来。”

    “……”

    噎得楚霁明半句话都说不上来了,他坐下后喝了盏好茶,才道:“听闻你府上最近收了两个姨娘,哎呀呀,摄政王总算是开窍了,也好,你也一把年纪二十好几了,总该做一回真男人……今儿来有件事儿要与你说说,最近有风声传出,太后要给几位公主郡主挑选伴读侍女,年后就要有一批秀女进京,不过太后老狐狸,应是想借此举给陛下选妃,好在后宫安插自己的人手,不瞒你说,我那刚及笄的表妹都要赴京呢。”

    慕淮之不咸不淡地听完,问:“怎么,你不希望你那小表妹进京?”

    “倒也不是,只是我听闻我那位小表妹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宫里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我可是最怜香惜玉的,唉。”

    慕淮之懒得理他,喝了盏茶后淡定道:“除了此事没别的了?慢走不送。”

    楚霁明:“当然还有,我最近又听得一件奇闻,你可知那宜亲王世子最近害了相思病?听说茶饭不思的,整日唉声叹气,我约他出去喝酒听戏他也不去了,这真是难办,我总不能对症下药约他去青楼喝酒吧?那不行,我们楚家家风甚严,被我老子知道我逛青楼,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慕淮之喝茶的手一顿,眉梢多了几分戾气,只是不说话,末了,天色愈加昏黑,瓢泼大雨下起来,他便起身谢客。

    虽这雨下得很大,然而楚霁明依旧被摄政王下令送了出去,并且连把伞都没借他一把。

    因此第二天楚霁明就害了风寒,高烧了两天,便错过了摄政王“瓮中捉鳖”的好戏,本来,那萧玉楼还约了楚霁明去寒山寺游湖的。

    这日萧玉楼起了个大早,乘车马来到寒山寺,特地让寺庙里的沙弥打扫出来一间干净的屋子,又备了好酒好菜,准备与那小娘子吃一回饭,再喝一回酒,若是她与他情投意合,他不怕冒着被摄政王大卸八块的风险去和摄政王求一个恩典,毕竟他可是宜亲王世子,摄政王再怎么一手遮天也得给他爹宜亲王一点面子吧。

    另一边摄政王府里,南宫蘋因病已经大好,加上已许久没出门逛一逛,今日又天气好,遂她吃过中饭后就要出门去,不过姨娘不能随便出府,要和管家报备的,因此她让红菱去和管家说了声。

    一切收拾妥当后,南宫蘋正打算从后门出去,不料才出了槐香院,一个丫头就过来请安,说自己是蘅逸轩的丫头,又说王爷知她要出府,已经备了马车给她。

    南宫蘋谢了谢,也没多想就上了马车,那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竟直接跑出了城门,待她掀开帘子往外看时,才知已经出了城。

    还有一件怪事,便是只有她自己上了马车,红菱兰月和孙嬷嬷还有子鱼子舟都没有随行,她这才察觉到了奇怪之处,忙上前拍拍车夫的背,那车夫竟不理她,驾车疾驰,没一会儿已经离城好远。

    道路忽然颠簸难行,她屁股都被颠疼了,待马车行到一处平坦开阔地,她又拍拍车夫,那车夫“吁”了一声勒住缰绳逼停了马车,才回头对她说:“娘子别着急,一会儿有好戏让你看呢。”

    她这才听出来,这车夫不是别人,正是子鱼,只是子鱼今日装束像男子一般,还沾了假胡子在下巴上,不仔细看,真就像个绿林好汉似的。

    这里是城外一处名山,处处鸟鸣花香,透着清幽雅静,她往那山脚的石碣上看了眼,上边刻了“寒山寺”三字。

    子鱼扶她上山,半山腰一座寺庙闭着门。

    子鱼去敲门,一个小沙弥来开的,请她们进去后,又引她们来到一间客舍。

    坐了会儿,南宫蘋听见外边有人交谈,她便打开窗子往外看,看见一个穿紫衣的公子坐在一处亭子里,竟是那日见过的宜亲王世子萧玉楼。

    她偷偷看了萧玉楼许久,正要回身找子鱼说话,可一回头哪里还有子鱼,竟是慕淮之端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椅上,手边一盏茶冒着热气。

    他一手半撑着脑袋,一手擎着杯盏,眼睛半眯着看她,眸光极暗,末了沉着嗓道一句:“小哑巴,莫非你与他相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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