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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误渣反派摄政王后》20-30(第15/18页)
雾散
晚间雨霁, 翌日大晴,院内遮雨的罩子都收拾起来,又是一片花簇锦攒之态。
午觉起来, 崔兰斋坐在院中的小桌旁看书,头顶罩着伞,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檀穗哼着小曲儿进进出出、一阵收拾打扮, 崔兰斋淡淡地瞧了两眼, 只当他又要去找余蔷等人厮混。
察觉到崔兰斋的目光, 正坐在美人靠上穿鞋的檀穗看过去, 主动解释说:“今日有赏画宴,我去凑凑热闹,顺便学习学习。”
这也勉强算是正经事, 且檀穗态度良好,崔兰斋便没多说什么,只叮嘱早归、不可饮酒等。
檀穗将换下来的靸鞋放在座椅底下, 嘟囔说:“你怎么跟我奶似的,我一出门就要唠叨。”
崔兰斋垂眸翻页,“你若是个懂事的,我便也懒得唠叨你了。”
崔兰斋有时说话是真喜欢摆架子,活似比他长了一两个辈分似的,檀穗撇嘴做个鬼脸,又学着崔兰斋的表情语气重复人家说的话,待崔兰斋抬眼看来, 立马收敛形容, 挎着黄白小腰包出门去了。
院门一开,迎面撞上回来的严素, 檀穗打了声招呼,待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闭门的小院。
这对主随都是不差钱的主,在外头浪着也不需要找活计谋生存,日日得闲。可严素有时出去,不是散步溜达的好时辰,不为谈生意,也没见买什么东西回来,那是去做什么了?
檀穗觉得奇怪,但想到崔兰斋是有来头有身份的人,严素作为他的贴身特助,私下要忙些私事也不奇怪,于是放弃思考,轻快地走了。
“京城有话儿传来,陛下问您何时回去。”院内,小桌旁,严素提着茶壶给崔兰续茶。
“快了,”崔兰斋说,“催个什么劲儿?”
严素失笑,说:“陛下想念您呢,何况陛下年少,独自坐立朝堂,难免心生不安,就盼着您早日归京辅政。”
崔兰斋端茶抿了一口,语气寡淡,“没有哪个英主是想要一位摄政王的。等他再大两岁便不会这般想了,到时候只会盼着我永远不出现,或是死了才好。”
严素打扇的手停了停,“您别这样说。陛下是您看着长大的,自来亲厚,寻常叔侄比不得。您待陛下的心,陛下待你的心,天地可鉴啊。”
崔兰斋无心反驳,却不以为然,权力是多么强悍可怖的东西,为此父子、手足相残都半点不稀罕,何况叔侄。对此,他从无半分期待。
严素暗暗叹气,请示道:“那我就按照您的意思向京中回话,好叫陛下安心。”
“嗯。”
“还有,去琼州的人回来了。”严素从袖袋中摸出信筒,取出里头的薄纸,抻开了放在崔兰斋面前,“那元保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这上头是他的信息……您是怀疑小穗和琼州总堂有关系?”
“不止。”崔兰斋看完,悠悠地说,“琼州总堂是明部,怕是培养不出他这般身手的人才。”
严素拿走纸条揣好,“可小穗也不似暗部的人。身手倒是像,可五花八门暗部内皆是杀手,小穗那般胆量……”
檀穗身上最怪异的地方就在此处。
从前崔兰斋也想不通,可那夜檀穗酒醉抖落出许多消息,他顺着一捋,竟一下就想明白了。
“或许‘檀穗’是,但檀穗不是呢。”
严素愣了愣,糊涂地说:“我听不懂。”
崔兰斋示意他坐,“你见识过他的身手,可有看法?”
“招数快、狠、准,对危险的察觉十分敏锐,似乎有一种天生应对的本能,不是暗卫,便是杀手刺客的路子。”严素说,”而且不是寻常,是一流高手。”
“要练就这样的武艺和本能,哪怕根骨极佳、天赋卓绝,也需要自小勤学苦练,而且需要长期训练。可他娇惯惫懒得明明白白,身体上也看不出来任何练武的痕迹,哪里像能吃苦、吃过苦的?何况他有那般身手,平日却不惯用,紧急关头出手时更是一派茫然模样,好似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能力。”
严素颔首,起初他们怀疑檀穗是装的,后来被檀穗的演技“折服”,也怀疑过檀穗是失忆了,是真的忘记自己曾经习过武,真的是本能反应。
可檀穗偶尔说起自己的祖母和往事,看不出半分失忆的模样,再者说若真是失忆,檀穗也没必要隐瞒。因此另有缘故才对。
“所以,或许他根本没有装。”崔兰斋说,“他是真的不会武。”
严素扇风的手快了些,难得这般困惑,如听天书,“他明明会武,怎的又不会武?”
“因为习武、会武的是从前的、本来的檀穗,而非此时、我们身旁的檀穗。”
崔兰斋一语惊魂。
“您是说檀穗取代了‘檀穗’?不对,会武的是檀穗,不会武的也是檀穗……难不成?!”严素惊掉了扇子。
“不错。他的身份、身手来自于‘檀穗’,可他的身体和魂魄却是檀穗——所以他会武却不会武;所以他时不时就会说出一些我们闻所未闻的字词;所以‘檀穗’明明出身寻常百姓之家,却一身富家少爷的娇惯天真,更擅丹青、能识文房珍品;所以明明‘檀穗’的祖母尚在人世并且平安健康,可他出门在外这么久却从未提到要‘回家’去照顾祖母,提到‘奶奶’时却又总是面露悲戚伤怀、好似故人长辞、此生再难相见……哎呀。”
崔兰斋轻轻地笑起来,琼英疏淡,一霎绽春。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严素坐在那里,脑子已经因为急速转动而冒出缕缕灰烟。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那这到底是什么缘故?从未听说这般离奇的事情!”
“《幽明录》《西京记》等书中便提到还魂之说,《山海经》中也记载了返魂树,虽然都是些志怪鬼神之说,不可尽信,但世间之大、宇宙奥妙无穷也,也未必绝对没有相似或相干的事情发生。”崔兰斋说。
“世间之大,的确无奇不有……那他到底是何方人士?”
崔兰斋想到檀穗泄露的消息,饶有兴味地说:“一个书外之人,一个那什么……哦,小龙套。”
准确来说,是一个被大反派——摄政王发盒饭的小龙套。
“……”严素目光呆滞,“请您赐教!”
崔兰斋自恃那点半罐子“学问”赐教。
“……如此说来,我们是书中之人,便如同戏本子里的角儿——那他岂不是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甚至知晓书中之人的结局?”严素心中一动。
“知不知晓有什么要紧,总归他不会告诉你,你若现在对他说:我已经知晓你的秘密了,怕是要将他当场吓傻。”崔兰斋语气悠悠,“何况哪怕知晓结局,不论好坏,都是自缚。”
严素惭愧又钦佩地说:“您说的是,是我浮躁了。哎,此事实在闻所未闻,离奇得很,若非是您亲口告诉我,我必定是不愿信的。”
崔兰斋抿了口茶,有些事儿就是如此,你不往那边想,永远都想不到,可一旦拐对方向了,很多迷雾便一下就散开了。
“那您作何打算?要不要让钦天监或是寺庙里的人卜算一番?”严素说罢,观之神情,不仅全然不忌讳檀穗那奇诡的来历,甚至竟有几分愉悦。
果然,崔兰斋摇头,“一只打外头飞来的鸟,天地偌大,他哪儿都不去,偏要自个儿飞到我手里,想来我与他缘分匪浅,要外人掺和什么?”
他眼中笑意加重,语气变得温和,甚至称得上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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