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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80-90(第1/14页)
第81章
褚秉文要继任漠北都护的事, 在都护府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老都护病逝,遗折送往燕都,朝廷的批复还没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 漠北这块地方, 迟早是要交到褚秉文手上的。
江叙总觉得褚秉文一生的悲剧是从继任了都护开始的,若没有都护这个官职在身,他也不会与大凉人有染, 也不会成为历史上与外敌通牒的罪臣。
“我想说, 你能不能不要接任都护府的职位?”
褚秉文一愣, 问道:“为什么?”
江叙犹豫了一下, 也是在组织语言, 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话有信服力,便说道:“我从五百多年后来的,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一年,一场车祸之后我才到了这里。”
后知后觉自己的话没说清楚, 于是又接着补了一句:“就是被车撞了……车就是——”
江叙思索片刻,想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比喻:“马?只不过不用喂草,要喂汽油。”
褚秉文没有接话。
江叙接着说道:“我学过你们这里的历史, 历史上说你的结局并不好。我知道你接下来要继任都护,可你这一生的不幸,就是从继任都护开始的。你要是能选,能不能——”
她说了一长段话, 却自认为说得有些乱, 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只见褚秉文正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脸颊上那颗小小的泪痣上。他盯得出神, 像没听进去他的话。
“褚秉文!”江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褚秉文没说话,却忽然倾身过来,俯下头,嘴唇轻轻落在了她眼角的那颗泪痣上。
那个吻很轻,轻到江叙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却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他温热的呼吸。
江叙愣了一下,然后她猛地推开他,是上来了些脾气:“褚秉文,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她肩上伤口尚未愈合,这一推的力道不大,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感觉,但他顺着她的力道往后偏了一下肩膀,再回过神,也已经是收敛了方才的样子。
“你说。”褚秉文这次真的摆出了认真听的姿态。
江叙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念起了历史上他的结局,便没了脾气,只接着往下说:“你要是能选,能不能不去接任这个职位?”
——如果不接任这个职位,是不是就不会落入那样的结局?通外敌,乱朝政,她不信这是褚秉文会做出来的事,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用她的目光去审视他。
历史的绝对客观是不会去污蔑一个人的,那褚秉文的结局,究竟是变了心性,还是无奈之举呢?
江叙不知道,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若她熟读历史就好了,可惜她是个高中分科之后就没碰过历史的理科生。
她于这一段历史的知识一片空白,她从现代走一遭回来,还是什么都帮不上忙。
她说了一堆语无伦次的话,还以为褚秉文会心起疑惑,就着她说的话接着问些什么,但他只开口说道:“可是这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一副什么都看淡的样子,到是有了几分当年在燕都时候的样子。
江叙顿了一下,这话一下子将她的记忆拉回。褚秉文说的这句话是出自她的口,当初用来劝慰褚秉文的言语,如今成了他说服她的话。
“总要有人要来守漠北的。”褚秉文重复了一遍,“褚家世代镇守于此,我又从小在这长大,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守,谁守?”
江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再是燕都宫里那个抑郁不得志的少年了。当年跟在六殿下手下做事的侍卫早就变了模样,他是褚秉文,是漠北都护的儿子,是都护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如今大敌压境,他身上背着父亲未竟的遗愿,背着将士们的期待,背着漠北百姓的命。
历史推着人做出选择,这种时候她无能为力。凭心而论,她不希望褚秉文陷入水火,但自己也不想成为让漠北百姓流离失所的罪人。
她就是个小人物,上一世、这一世都是。
江叙沉默了很久,转而抬眸看向褚秉文,发现他亦是在盯着自己。两两相望,只觉得他那双墨色的瞳孔似是又深了些,如同寒潭深井,引得她挪不开目光。
“哪怕日后身负骂名,”她终于开口,问道,“你也要去做吗?”
褚秉文看了她一眼,月光透在他的眼睛上,树影晃动,眼眸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是。”
江叙只感觉鼻尖一阵酸涩,想应是被寒风吹的,她吸了吸鼻子,把那一股莫名的酸意压下去,而后勉强扯出了一抹笑:“你倒是变化大,你这样大义凛然,到显得我自私了些呢。”
她微微偏过头,是不愿意再看他那一双眼。
但褚秉文却偏不如她的愿,微微俯下身,凑过去追寻她的目光,询问道:“你在怨恨我吗?”
“怨恨到谈不上。”江叙轻叹了一口气,“我敬佩你。”
褚秉文接任漠北都护的文书下来那天,都护府里摆了酒。
说是酒宴,其实不过是多上了两道肉菜,坛子里倒出来的还是寻常浊酒。漠北苦寒,物资匮乏,能凑出这样一桌席面,已经是管事的尽了全力。
江叙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碗,没怎么动筷。
她注意到席间有几个统军,酒杯端得高,喝得也猛,但目光时不时地往褚秉文那边瞟,那眼神里头没有什么敬意,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少将军,”一个络腮胡子的统军放下酒碗,皮笑肉不笑的,“末将敬你一杯,往后漠北这几万弟兄,就交到你手上了。”
褚秉文端起碗,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那统军却没急着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才说道:“少将军在燕都待了好些年,怕是连马都生疏了吧?回头有空,末将陪你练练?”
这话说得不客气,桌上的气氛忽然就冷了一下。
江叙也顺着声音看过去,这话显然是带着挑衅的意思,其实也难怪,照着盛华的意思来说,褚老将军在世时,鞑子向来不敢越界,而如今成了这幅景象,将士们必然心中不平衡。
只见褚秉文面色不变,并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放下酒碗,淡淡道:“有劳。”
那络腮胡子见他没什么反应,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讪讪地笑了一下,而后低头喝酒了。
江叙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酒宴散后,已经是深夜。江叙随着褚秉文回都护府,两个人穿过回廊,月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只听拐角那边有说话声传来。
他二人本无意偷听,只是四下寂静,这点声音在夜色中有些过于明显了。
“想当初,老将军多神勇呢,以一敌百,鞑子听到‘褚’字就腿软。如今呢?少将军守了个把月,损兵折将不说,还被大凉人压着打,要不是那一场大雪来了助力,鞑子的战马跑不快,我看咱们这时候也回不来。”
那人哼哼笑一声,接着说道:“城中的百姓不知道战场上的事,还真以为是他神机妙算?这次能有这样的运气,下次呢?”
他长叹一口气,语气有些可惜,而后接着说道:“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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