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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帕格尼尼小姐》40-50(第12/15页)
依旧有不计其数的人愿意充当水花,拍死在河堤上。
谁让这里的天才音乐家,被赋予了无上荣耀的光环呢?
这里是音乐之都,也是十九世纪巨星汇聚的地方,如果不来这里看看的话,游历将毫无意义。
阿默尔是这样想的,就跟去某地旅行不去它的地标建筑看看一样,总会有枉来一遭的遗憾。
而巴黎的遗憾不是身为女性不容易得到认同——为了出行方便,她一剪刀剪下留了多年的长发,她还能想起那天父亲几乎窒息的惊悚又有趣的表情——而是她作为女性演奏家,连被不认同的资格都没有。
演奏什么?
吉他。
不是钢琴啊?那没事了。谢谢您,或许您可以去新桥桥头试试?
……
被委婉或不委婉拒绝过多次后,最近连卡萨布兰卡都开始用同情的眼光看她了。
常年混迹风月社交场合的长者建议她使用父亲的姓氏做敲门砖,被阿默尔拒绝了。都被父亲“赶出家门”游学,再打出“帕格尼尼”的旗号就不合适了。
吉他在巴黎,到底是什么呢?
能是什么呢?
少女叹了口气,玻璃窗上倒影出她的脸。
齐肩的短发带着些弯曲的弧度,利落地旋散在耳畔,给她的五官添了几分成熟迷人的故事感。
她将绕在手腕上的银链取下,打开椭圆的小相盒,里面父亲和弟弟的笑颜在烛光下触手可及。
她关上亲吻了一下吊坠,正好一阵夜风拂过半开的窗,烛火摇曳着熄灭了。
一切刚刚好。
阿默尔靠着墙,品尝着属于她的夜之寂。
琴弦轻颤,如歌的旋律轻轻地化作夜风的温柔。
红松最容易被驱动,能把温暖深情的音色发挥到极致;羊肠琴弦的手感和记忆里的尼龙差别万千,但多年的相互驯服已经让她的手指爱上了吉他最初的声音。
分解和弦,指板上深情的触颤,旋律婉转,琴弦上干净的撩拨。我记得日落的颜色,记得晨星的闪烁,记得思念的味道,记得平静里无限的深情。
《Cari?o》。
心会下意识呼唤谁呢?
——她不知道的是,即使巴黎的路灯熄灭了,这座城也不会沦陷在夜色里。
——因为那时候,曙光会和灯火交接。
而空茫的街道远方,有一群人正踏着夜色慢慢酝酿邂逅的前奏曲。
第四十九章 MS.49
这是海因里希·恩斯特第一次踏足巴黎。
他本来是要继续去追寻帕格尼尼的步伐的。然而有意思的是, 真正渠道驿站出发时,马车拐了个弯, 来到了法兰西的明珠。
这也是他突发奇想的选择。
追逐的时间太长,恩斯特觉得自己是时候歇一歇。太过绷紧神经并不是一件好事,就跟小提琴的琴弦一样,完美音色和崩断全在一念之间。
也许休息放松一下,再继续追逐之路会更好一些。
恩斯特在和好友的约定地点下车。行礼会依照约定送往他订好的旅店,他只带上了小提琴。
开玩笑,那可是他的半身。身为提琴演奏家, 到达一个陌生的城市, 他绝无可能再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让别人帮忙安置他的乐器。
巴黎正直深夜。
夜风有些凉爽,刚好将旅途的疲惫与车厢里的燥热驱散。
恩斯特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长时间屈居在小车厢里, 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体验。
在他小范围不知踱步多少个来回, 理智几乎要宣告“被好友耍了”的念头时, 恩斯特终于等到了人来。
大叫着他的名字扑向他的柏辽兹,头发在黑夜里舒张垂落,活像一朵红色的西兰花。
——他要是敢再晚来一秒,恩斯特保证明天的餐桌上,绝对会用刀叉好好亲近这种蔬菜。
“惊喜——亲爱的海因里希,欢迎你来到巴黎!”
我谢谢您, 一点都不惊喜——如果你的惊喜, 指的是将我一个人落在人生地不熟的巴黎街头的话!
恩斯特正要和柏辽兹好好交流交流友情的真谛, 不想他的身后又闪出几个人。
“哇噢, 你就是埃克托尔最近一直念叨的好友呀,‘最接近帕格尼尼的小提琴家’先生——你好, 希望你不要觉得冒犯,我对你的行为非常敬佩。我是弗朗茨·李斯特,刚刚和那家伙从同一个沙龙出来。”
阿波罗般的青年指指柏辽兹,向他友好又热切地微笑。即使在夜色里路灯下,他的笑颜也是明亮的,像是在太阳下那般闪闪发光。
——热情的自来熟,是自己不太擅长应对的那种人,因为对方完全会让距离感消失……
这就是好友在信件里恨不得以写论文的架势,夸了不知多少封信的匈牙利钢琴家李斯特啊。
“弗里德里克·肖邦。跟那个人不熟。被这个人拖过来的。我知道你,海因里希·恩斯特先生,你的巴赫拉得很好,期待听到你的琴声。”
片刻之后,棕发的青年才从灯影里走过来。他的声音很清冷,礼貌而克制。和李斯特不同,他是精致而脆弱的,骨子里却又透露着强硬的坚持。
——月光下的旋花……是自己交心后就能相处得很舒服的那类人!
肖邦呀,和李斯特几乎可以称之为巴黎钢琴界的双璧。好友,你的惊喜终于稍微像样了些。
“你好,李斯特先生。”
“你好,肖邦先生——您的莫扎特同样万分精彩,有幸我也愿意拜访聆听。”
恩斯特先后和两位天才新星握手,只是对后者多说了几句。
“嗷,亲爱的路易——我们的新朋友看来不太喜欢我,他更喜欢肖肖——我的心快碎了……”
“不用心碎,亲爱的弗,我永远喜欢你。”
“谢谢你埃克托尔,我就知道你是最忠实的朋友——亲爱的肖,你能安慰下我,修补一下我碎掉的心吗?”
“对李斯特先生,我只有三句话‘别演了’‘一边去’‘别做梦’。”
“我没有死在钢琴上,却被你的话杀死了,弗里德,你好无情——新来的朋友,好心的海因里希,你会愿意听我演奏并首先拉琴给我听吗?”
挂在柏辽兹身上的李斯特冲着摩拉维亚人的方向眨眨眼,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样。
柏辽兹一边拍着金发匈牙利人的背,一边用眼睛瞪着唯一的小提琴家,催他快些回答。
而肖邦则端起双臂,勾着嘴角,冷笑着看他们表演,眉眼间也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成为焦点的恩斯特怀疑,如果李斯特的心真碎在地上,柏辽兹肯定第一个扑到地上,一点一点轻轻拢到怀里。而肖邦一定会很乐意上前踩上几脚,让它更碎一些。
唯一的老实人被拖进修罗场中央,在场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恩斯特很感动,也一点都不敢动。
——你们巴黎人都是这样的吗?
——我是真的不理解啊,但我大为震惊!
——埃克托尔时不时发疯的源头终于找到了。
——等等,我现在跳上马车连夜离开巴黎还来得及吗?
我收回那句话,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绝交吧,埃克托尔·柏辽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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