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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综英美]一发十连,五蝠临门》30-35(第10/14页)
落拖出来,用皮带撒气泄愤。
在保姆被辞退前,我从她口中知道了有未成年人保护法这回事,一心想要趁爸爸出门时偷偷报警。只是,我还没开始行动,保姆就被爸爸赶走,他扯断了家里的电话,不许我出门,不许我看电视,只许我在家老实地待着。
他在我三岁前,不喝酒的时候还算正常,会跟我说说笑笑,摸我的头,也会给我带各种礼物回来,那件红色的公主裙就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之一。
但我已经忘记他那时的样子了。
我还是只喜欢礼物,不喜欢他。
家里的书房堆了很多书,爸爸也许是觉得我看不懂密密麻麻的高深文字,没有禁止我进书房。
那些书的大部分我确实看不懂,可我觉得,把能看懂的部分囫囵吞枣记下来也会有用。
于是,我给自己强塞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知识:美国现代史、中年酗酒男子易得的心血管疾病、遗产继承相关法规、国家对孤儿有什么保护政策等等。
我算了算,爸爸今年三十多岁,还算比较年轻,他之前身体锻炼得不错,最近两年才开始发胖,要等到他的身体被酒精拖垮,我可能至少还要再坚持五年。
五年后我十岁,应该已经在外面上学四年了。不行,万一爸爸不许我上学呢?我在之后的五年,要想办法多偷点他钱包里的钱,如果爸爸五年后遗憾地没能病死,我就找机会带着钱跑掉,再也不回来。
然而,计划了这么多的我没想到。
不用再等五年,他现在就死了。
这一天,我依然抱着头,蹲在沙发边,任凭爸爸用力踹我。
我讨厌他乱碰我的头发,所以挪了挪身体,让他臭烘烘的脚只能踹到我的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我被踹倒一次就要立刻爬起来,不然他会觉得自己遭到了反抗,接下来那一脚能豁出去,把我从沙发边踹到酒柜上。
也许是身上青青紫紫的地方全麻了,我感觉不到太痛,仅仅有些想吐。
我紧闭眼睛,习惯地做着形式一般没用的祈祷,又因为祈祷得太过专心,一时没注意到,爸爸的脚有多久没踹过来了,身边反而出现了一些含糊不清的噪音。
等我注意到时,那吵人的杂音已然激烈了些,像被卡住脖子的乌鸦,只能发出沙哑的呃呃啊啊。
我哆嗦着回头,看到爸爸倒在地上。
他高壮的身躯在这段时间萎缩了不少,扭曲地翻滚时已经不像熊了,反而像枝杈长得歪歪扭扭的枯树——仿佛我一脚就能踩上去,把枯死的部分踩碎。
我一下站了起来,俯视这块快烂死的树皮。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不正常地抖动,口水从嘴角流出,糊上扭曲的脸。
树杈似的手指颤颤巍巍,像是在跟我指向某个位置。
我歪歪脑袋,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那儿出现了一台座机电话。
爸爸肯定忘记了,座机的电话线被他自己扯断了啊。
我左看右看,在爸爸坐过的沙发上,发现了他的手机。
“手机”我知道,我在家见到他用过,试一试应该就能打一个急救电话,我也知道号码。
爸爸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慈爱地注视过我,看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只有那么恶心了。
“呃、啊、啊啊、呃……”
他一个劲儿地叫着,等我打电话送他去医院。
他好可怜。
我真心实意地为他哭了。
我蹲在他身边,不停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掉不存在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我是你嘴里的小废物、小婊。子,除了哭,我什么都做不了。
很快,爸爸就不动了,他没有对我和蔼过的脸,永远停滞在了最狰狞的瞬间。
我嚎得撕心裂肺,忍着全身的痛楚扑到他身边,用力推他,几乎晕死过去。
他没再动过,看来是真的死了,我也就不哭了,嗓子疼。
重新再看他僵硬发紫的脸,我像是第一次看清他一般,嘴角不自禁翘起,心中涌动着喜悦、酸楚、刺痛,似乎还有一些现在的我不明白的感情。
后来我终于想到,那是感激。我由衷地感谢爸爸迟来的父爱,谢谢他死得这么早。
我忍不住哽咽,抓起爸爸僵硬的手,用力掰到他不再起伏的胸前,摆出一个他最喜欢的祷告的姿势。
“愿主保佑你,爸爸……不,父亲。”
唔,差点忘了。
“对不起,父亲,我忘记你是上不了天堂的。”
之后的漫长时间,我一个人跪坐在地板上,静静地体会自由的感受。
我以为我会一直很高兴,可最初的激动过后,我心中最先泛起了层层的迷茫。
莫名地,我有种感觉,父亲死了这个结果,没我想象的那么好,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但那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我呆坐了一阵,还是拿过手机,打电话报警。
门铃嗡鸣。
我回头,犹带兴奋的表情慢慢出现了变化。
……
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打在大理石墓碑上,将崭新刻上的名字弄得模糊不清。
我的父亲在火中变成骨灰,千里迢迢回到老家,埋到我面前的这座坟墓里,据说我出生就没见过的妈妈也和他躺在一起。
“爸爸,我好想你。”我对墓碑说,这次眼泪真的要掉下来了。
“别哭了,孩子。”攥紧我左手的男人假惺惺地安慰我,他的脚步钉死在原地,轻轻一用力,就把想往前走的我拽了回来。
“我是你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我从你父亲那儿听过你的很多事,你是,嗯,一个聪明的好女孩儿,文静,听话,喜欢看书……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
他谎话连篇。
我的父亲没有朋友,就算有,他也不可能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
这个男人是在葬礼前突然出现的,一来就表现得和我很熟的样子,从教堂里的告别仪式到现在的下葬仪式,他都热情地牵着我的手,和迎面走来的各式各样的陌生人寒暄。
我抵抗过,男人未经允许就来抓我的行为十分让我反感,可我发狂的攻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按住,一句“孩子不懂事”轻飘飘地落下。
他那时定定地俯视下来,脸上挂着的刻板微笑无比恐怖。
我跌坐在地上,抱着头,一点一点往后缩,这个人虽然没有追上来伤害我,但我同样意识得到,他和父亲是一样的,我在他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并且,父亲死后,有数不胜数的陌生人想要见我,男人只是其中动作最快的一个。
穿着黑衣的陌生人们朝他——不,是朝我——快步走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大大的、亲切的笑容,映入我眼里就像嘴角咧到耳朵边的狐狸,或者干脆就是变成人类的怪物,他们火热看向的根本不是我。
“她就是▉▉▉▉▉?哦,哦,和我想的……嗨,宝贝,你应该听你父亲说起过我?我是……”
“▉▉▉▉▉小姐对吧,我是你父亲公司的股东,他最要好的朋友,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呢。”
“哦,我的天使,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听我说,你需要一个照顾你到成年的监护人,而我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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