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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我夫君不可能是阴戾蛇妖!》90-100(第3/14页)
”
一股酸涩混杂着内疚涌上心头,宋苡安眼眶发热,低低道了一句:“是为了我。”
大黑沉默片刻,低声道:“根治殿下的蜕期,需要用到一味药材生死硫,可这药草早已在烬寂野绝迹,若是那些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封闭秘境内说不定还能找到,可这一时半会火烧眉毛的又去哪找,唉……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殿下现在神智不太清楚,又在蜕期中变成了蛇身,老子不确定他还能不能认出夫人你。”
言下之意,是劝她莫要进去见他,可宋苡安只是咬着嘴唇摇头。
她得去见他,她有话憋在胸腔里,再不说出来它们就要在她的胸口里爆炸了。
其余宫人都被清退出去了,殿内门窗紧闭,透不进一丝光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似乎有某种比无形的黑暗更加深沉的庞然大物。
宋苡安听见自己沙沙的脚步在空旷的殿内一步步回荡着,空气里浮着浓重的熏香气息,夹杂着浅浅的血腥和腐臭。
她凭借着最先惊鸿一眼的印象,摸索着朝那巨大的纱幔走去,手指才触碰到纱幔一角,脚下就被绊了一下,她一下子摔在什么东西上面,冰凉,湿滑,黏腻。
似有所感,她慢慢抬起脸,在一颗脑袋大的金澄澄竖瞳中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倒影。
片刻,宋苡安用力抿了下唇,唤那只漆黑的巨蛇:“权珩。”
对方没有回答,先前绊倒她的蛇尾缓缓收了回来。
比起白露城的那一次,这一回权珩的蛇身似乎更大了许多,层层叠叠盘旋在地面,她必须要吃力地扬起脑袋,才能堪堪与垂下蛇头的巨蛇对视。
宋苡安手脚并用,爬上了那小山似的蛇身,脚下踩中他身体的触感很奇怪,半软半硬。
“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她再次尝试与对方沟通。
然而这一回显然权珩的神智也没有上次清明,他闻言,只是冲她吐出了长长的蛇信。
宋苡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蛇身上伤口皮肉翻卷的边缘。夫君是为她杀了人、受了刑,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根本无需担心那些为虎作伥的老骨头,不,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请神派不会激进到当街行刺,归根到底,是因为他身为一只妖,却迎娶了她这个人族的女子。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还会是高高在上、受众妖敬爱的储君殿下。他背上的伤是为了她而受,他的血是为了她而流,可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呢?
一股混着淡淡悲怆的怒气浮上了她的心头,不仅仅是为那些伤了他的逆贼、刺客,还有对权珩本人的。
他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告诉过她呢?
“你装傻也没有用,大黑已经全部和我说了,你为了我受了刑,又瞒着我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宋苡安以一种仿佛死刑宣判的语气,平静而冷静地说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耐心等着他开口。
可是那蛇瞳只是眯了眯,似乎有些困惑地晃晃脑袋,落在宋苡安眼里,就成了死鸭子嘴硬。
她的胸口急剧起伏,一个念头在脑中轰隆隆地回荡着:这人、这人根本一点都没有为她改变!
还是那么傲慢、那么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天扛起来。
他做决定之前,根本没有想过通知她!
她是他的妻子,说好夫妻之间要同甘共苦,可是他凭什么所有事都自己一个人决定,连大黑都能陪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独独只有她被他抛下了!
越想越气,她狠狠的一跺脚,被踩痛了的巨蛇立刻“嘶”声,威胁似的张开嘴,却没有立刻咬下来。
他觉得被冒犯了?该生气的是她才对吧!
宋苡安想也不想,又是“啪”的一巴掌直接拍在了蛇吻上。
这一下似乎把权珩打傻了,整只蛇呆了好一会,突然爆发了,那血盆巨口带着尖锐的毒牙,立刻就朝她扑来。
可那凶猛袭击的动作,在他看见少女眼中浮起的泪水时一下子顿住了。
笨重的蛇脑袋左右晃了晃,似乎并不能理解方才还一脸凶神恶煞要来找自己算账的小人为何现下却是这样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他犹豫片刻,伸出细长的蛇信,试探性地在对方湿漉漉的脸颊上舔舐了一下,然后立刻缩了回来。
又咸又苦,还很烫,一点也不好吃。
“你混账!可恶!死鸭子嘴硬!”
面前的人却似乎被他的举动更加激怒,开始一边叫骂诅咒着,一边冲着他拳打脚踢。
对于蛇妖坚硬的鳞甲来说,那软软绵绵的拳脚毫无章法,而且有意无意避开了他受过焚灵鞭笞的伤口,蛇妖并不觉得痛,他只是盯着对方一开一合的粉红唇瓣。
其实他完全听不懂她口中大部分的句子,但这不妨碍他觉得那不断吐出恶毒语句的唇瓣看起来很好吃,像是初春长出的第一颗莓果。
就在他半出神半发呆的时候,小人终于被自己高强度的“攻击”给累着了,她喘着粗气,用那双红彤彤像是兔子的大眼睛瞪着他。
为什么她有这么奇怪的表情呢?为什么她的眼睛里会流出咸咸苦苦的水呢?
仿佛感知到了他的疑问,宋苡安忽然硬邦邦地开口了:“因为我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句话又会被对方忽略的时候,权珩忽然出声了。
“可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生气。”
蛇的唇舌要发出人声还是显得有些勉强,听起来像是含着一口生锈的铁,沙哑而古怪。
宋苡安睁大了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能不哭怎么能不生气,我在担心你啊!”
“我不用。”
蛇妖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自己是谁,又是为什么会变成蛇。他权珩,他是对面的人的夫君,而她是宋苡安,她是自己的妻子。
至于他变成现在这幅难看模样的原因……
他再次伸出蛇信,轻轻抹掉那似乎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我不用。”他再一次小声强调。
“你……在我身边,只要永远无忧无虑,当我们初遇时那样快乐的小、小姑娘就、就好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也有夫君……我、我会撑着。”
“你要是真死了我的天才真的塌了!”
这段日子以来,宋苡安白日里见不到他,可夜里总能见到他,即使在相拥相亲到极致亲密的时刻,连魂魄都要出鞘的一瞬间,他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他只是轻轻捏着她的脖颈,将她翻了过去,接着用熟悉而冰凉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陌生而动摇的黑暗随之袭来。他会在这黑暗里亲吻她的脸颊,抚摸她汗湿的鬓角,反反复复地进入她的身体和心脏,可是关于他自己正在承受的伤痛,他始终没有对她说过一个字。
他有那么多机会同她交心,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真不公平啊,这人当真可恨!
她已经如此坦诚地交付了自己全部的身心与情感,可与此相对应的,他却始终保留了一分,那一丁点秘密被她最喜欢的夫君藏在内心最最深处,上了锁,严加防守,任何人都进不去。
可她不觉得自己也能被划在“任何人”的范畴。
难道是她太贪心吗?宋苡安气极生悲,哭到后面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从头到尾,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她想要的都没有变过,她想要一个真真切切、真心对待她的夫君,他可以不善言辞,可以冷淡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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