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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扬雪 就像这雪花
华翎小心瞧着她的神色, 见其未生恼意,才又说,“如今大雪已停了,又值午后, 日头明晃晃的, 连一片云的遮挡都没有, 我方才已在你院子里团起了雪人, 你出来帮我好不好?”
曲意恹恹道, “我乏得很,不想出去。”
华翎俯下身, 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来嘛, 为了能让姐姐少挨些冻, 我特意将人都叫到你院子里来了,如今太子哥哥还有韩大人都在外边等着你呢。”
怪不得,方才外边那般吵嚷。
见曲意神情略有松动,华翎忙唤人将那绛云流霞氅递了过来, 亲自服侍她穿上,丝毫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 连推带拉地将人带到了院中。
午后明媚的阳光洒在新落的积雪上, 映出璀璨闪烁的光华, 曲意才踏出屋门, 便被那刺目的洁白晃得眯起了眼睛。
商景辞阔步朝她走来,揽住她问, “身子如何?”
曲意不动声色地轻轻推他,“不妨事。倒是殿下,小心走动间扯到了伤口。”
商景辞松开了她, 浅笑说,“我已躺了多日,伤势好了泰半,也该起身走动走动,正逢华小姐张罗着要大家一起堆雪人,我总不能做个败兴之人。”
二人说话间,一团又大又圆的雪球,直直朝他们扔了过来。
商景辞急忙将曲意挡在身后,却迎面挨了一击,凉丝丝的雪团炸开,雪水顺着他的脑门儿往下淌,模样瞧着狼狈得很。
“阳谋”得逞,华翎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怎么,殿下受了伤,连身手也不灵活了么?”
韩忠扯着她衣袖,低声告诫,“别闹事。”
华翎却不服,背在身后的手猛地往韩忠脸上一糊,这下倒好,韩忠整张脸都被雪染白了,活像是戏班子里糊了白面的小生。
“哈哈哈哈哈,韩大人可是年纪大了,老得连躲闪的步子都迈不动了?”
华翎笑得前仰后合,怎料,不知从哪里迎面飞来了一团“暗器”,一半都砸进了她笑得合不拢的嘴里。
“呜呜——”华翎乐极生悲,弓着腰大口大口吐雪水。
几人朝那“暗器”的来处看去,哪料到,竟是最弱的曲意最先反抗。
曲意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幽幽道,“华翎小姐怎么没躲过去呢?毕竟你是我们之间最灵活、最年少的呀。”
待华翎理净了脸上的雪,气鼓鼓说,“好啊你,竟然偷袭我!太子哥哥你躲开,我定要还她一球。”
商景辞活像个护崽的母鸡,将她死死挡在身后,“意儿身子弱,受不得凉,你打我就是。”
华翎蹲下身,团了一个超大的雪球,“她身子弱,但她扔雪球的准头可不差,快躲开快躲开!”
正待她瞄准时,韩忠悄悄绕到她的身后,趁其不备,一把扯开氅衣,不等她反应,便将雪球狠狠塞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凉凉凉——!”华翎脱了大氅,边蹦跶边抖雪,她又气又委屈,“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似乎觅得其中乐趣,韩忠又抓起一团雪朝她扬去,“小姐说我年纪大,我可不得赶快证明一下自己仍老当益壮么?”
目标转移。华翎狠狠盯着韩忠,撩起地上的雪,连团也不团,就朝他扬。
韩忠见势不好,撒腿便跑。
华翎紧追在他身后,“你别跑,我今天一定要打到你。”
“呵呵。”一旁看戏的曲意竟也被逗笑了。
“自从我将你带回来,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商景辞低声说。
曲意朝院中央华翎已堆了一半的雪人走了过去,“殿下陪我将这雪人堆完罢。”
“好。”
说是两个人一起堆,可大多数时候都是商景辞在忙活,曲意不过是一遍遍抚过团得不够平整的雪人身子,像是非要它光滑得没有丝毫瑕疵一般。
另一边打雪仗的两人不知何时停下,朝他们看了过去,韩忠见他二人聚在一处,很是如胶似漆,心中便不是滋味。
华翎知晓他的心思,低声说,“我去将他们分开。”
话落,她大摇大摆走到二人中间,一屁股将商景辞挤开,紧贴着曲意坐了下来,扬笑说,“我也要和姐姐一起堆雪人。”
商景辞自是不愿让出曲意身边的位置,于是起身,想要坐到曲意的另一侧去。
可没过多久,华翎却也跟着起身,又挤在了二人之间。
正待商景辞欲再度起身时,华翎忙抱住他的胳膊,语气十分暧昧,“太子哥哥你瞧,这雪人连鼻子眼睛都没有,你帮翎儿去寻些树枝,胡萝卜来好不好?”
商景辞不大情愿,可曲意却自以为明白了华翎的用意,在他推拒前开口说,“你去吧。”
商景辞无法再拒绝,说了句,“去去就来”,便离开了。
待他走后,曲意主动开口,同华翎聊起天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华翎好奇道,“是谁呀?”
“沈国公的嫡女,沈言蹊。”
“她呀”华翎瞬间没了兴致,不屑道,“她是个不幸的人,我可不愿意像她。”
“我只是觉得,你们都一样单纯又热诚,至于这不幸之说,恕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华翎轻笑,“听你对我们的评价就知道,你并不了解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我同沈言蹊皆出身于大夏最为显赫的家族,自幼所处的环境、所受的教育、所接触的人脉,哪个不复杂?付出多少辛苦才慢慢长成了,又怎么会养成真正单纯的性子,至于你口中的‘热诚’,不过是权贵们对心仪之物的势在必得罢了。”
曲意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你又为何说她不幸?”
“因为她有一个自欺欺人的爹,一面盼着女儿恣意生长,一面却又早早地为她定好了结局。明明知道她将要走的是最难走的路,却又不从一开始就将她驯养成一把无情的利刃。”
华翎叹惋,“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沈家人丁稀薄,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家族全部的荣辱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曲意垂下眼眸,“我倒是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华翎灵光一闪,离间的机会似乎来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掩下真实意图,似苦心道,“其实,那日你同太子哥哥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你想做皇后,还要他的后宫唯你一人。恕我直言,你有何家世,又有何功绩,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得到这一切,凭着太子哥哥对你的喜爱吗?我告诉你,皇帝之所以被称为孤家寡人,便是因为世间没有无条件的臣服,只有日复一日微妙的制衡。这意味着,你若是配不上所求的一切,即便强得到了,早晚这种平衡亦会被打破,届时,受折磨的若不是你,便是太子哥哥,还有一切有心维护你的人。”
言罢,华翎望向曲意,却没能从她脸上看到半分自己所期望的怯惧。
曲意神色自若,只是问,“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因为”华翎竭力编着说辞,半晌才道,“想做太子妃的人有很多,你要同她们争,无异于蚍蜉撼树。”
她掬起一捧雪,轻轻一吹,雪花洋洋洒洒,跌落成泥,“就像这雪花一样,会灰飞烟灭的”
几人足足顽闹了大半个时辰,在曲意的院子里肩并肩堆成了两个半人高的雪人,方才尽兴,各自散去。
可叹,分明是同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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