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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高门生存日常》14、普通人的美德(第1/1页)
一路走一路玩，很快就到了城南卢三娘家附近。
沈宝珠打量了一下巷子，看里头穿什么的都有都有，就知道是个稍微富有些的市井所在，中间甚至不乏家财万贯的大户。
城南也有许多粥棚，几乎每条巷子都有一个，只是施粥都不是本巷富户，而是居住在皇城附近的达官贵人。
这年头，粥不是什么人都能施的，像影视剧那样只要有钱就可以搭粥棚施粥的故事，都是在秦到唐宋时才有可能发生，那时官府还会给捐粮大户赐官衔、金表牌匾，这就是老话常说的“纳粟买爵”。
可惜到了东汉末年，汉灵帝卖官鬻爵，不把百姓当人，弄得张角四处施散符水治病，这个符水，便类似苏度做的药粥，有点稀，但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后来朝廷说张角是骗子，百姓心里便很愤怒，紧接便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黄巾起-义爆发。
这种事经过发展后，到了今天已经完全行不通了，只要被官府逮到，就会被扣上“邪-教惑众，图谋不轨”的帽子，到时不仅粥堂要被查封，参与者还被斩首示众。
像前太子倒台时，行述里就有一条罪名是“私自广设粥棚、施恩天下，收买人心”。
苏家能施粥，主要原因还是苏贞作为宰相，代表的是朝廷脸面。
不过这些收买人心的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卢三娘的母亲死得很惨，不仅被分了尸，身体一些部位还被蒸煮后又片过，卢家族亲本来还想把这些肉当成正常的卤猪肉卖，还好让卢三娘撞破。
得道高僧曾经告诉她，要想母亲来生过得好，必须要布施二十年。
虽说高僧也有可能是骗子，但亲眼见过现场的人，不可能放得下这句话。
县城天高皇帝远，卢三娘会选择捐钱给有资格布施的人家和寺庙，然后拜托他们让自己来给老百姓打粥。
到了京城就行不通了，想这么干的人太多，施粥的价格也被竞争到了一个她拿不出来的程度。
往年，祁老太太会让卢三娘到自家粥棚去，也不会收她的钱，但今年是两个苦命的女人了。
她老人家对卢三娘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决定来卢三娘家附近设一个粥棚，虽然今年她还不能光明正大地为女儿布施，但看着卢三娘痛快，她老人家也就痛快了。
卢三娘很感激，尽管米豆药材都是自家出的，但这种事都难在一个“通行许可”上，所以做事十分用心，特意在附近的空旷处，搭了一个百来平大的棚子，请了十几个壮仆围着。
祁老太太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就在椅子上看着卢三娘忙碌。
京城百姓生活还算富裕，但也不乏穷苦人家，很快粥棚前就排起了长龙，祁老太太带来的那几桶粥里有药材，还格外受欢迎些。
好人做到底，卢三娘干脆也开了库房取了许多药材往粥桶里放。吃药不是吃饭，一桶放一点意思一下也就可以了。
沈宝珠和苏芊则一直围着卢三娘转。
这是个不美不丑的中年妇女，身材有些苗条，生得有些高，除此之外便跟京城大街上普通妇女没什么区别。
苏芊本来是有些失望的，因为每次在家或出门看戏，演卢三娘的都是当红名伶呀。
沈宝珠也不能说自己不失望，但是很快她又反思了一下自己：“美好的品德又不是只有生得好看的人，有钱有势的人独有的，咱们要像卢三娘学习的是怎么做一个恪守本心，不为权势低头的儿女英雄，又不是学她的长相。”
苏芊是苏家抽陀螺的高手，铁砂掌已经练得很有水平，她看这些江湖画更是废寝忘食，闻言，也作了悟状，“就是生得普通些，也是英雄！”
谈话间，卢三娘的几个儿女想要趁着人多往外跑，普通的卢三娘柳眉一竖，一掌就劈碎了三片充作围栏的木板。
……
在卢三娘略施小计后，身后实打实多了两个迷妹，她也习惯了身边有这样热情的跟班，只好抓了把糖告诉她们，“书上写的很多都是假的，比如杀威棒，我其实只过了两次，中间还有发善心的衙役故意放水，不然哪能活到现在？”
沈宝珠和苏芊听了也是一副“谦虚”的表情看着她，卢三娘让盯得发毛，干脆把自己的小儿子抱出来让两人随意玩弄。
沈宝珠和苏芊都把刚才在街上买的各种小吃拿出来哄这个只有五岁的豆丁吃。
卢三娘的儿子，乳名叫福团，因为年纪太小还不能出门玩，一下地就趴在地上哭，这时见有人给他递了吃的，连忙爬起来闻了两下，流着口水说谢谢。
旁边来帮忙做事的街坊见了，都夸奖卢三娘会教孩子，那么伤心也没忘了礼数。
祁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牙都差点笑掉。最后还是她老人家拍板，让几个壮仆牵着黑将军跟在三个孩子后边出去转一转。
黑将军是这巷子里的名犬，浑身亮毛，跟水洗过似的，很是威风，福团挂在它身上流口水也不叫唤，等到孩子要跌跤，还会用鼻子点点沈宝珠等人的手臂，看得她直叹，奇人之家养的狗也是奇狗呀。
有这样一条好狗在身边，寻常宵小还真不敢来，不仅如此，黑将军还吸引了不少同样带着宠物出街的大哥大姐停足围观。
动物一多就容易打架，为了避免这种事，大家就围在一起表演自己的毛孩子有多懂事听话，打得，哦不，表演得最激烈的还是猫和狗。
在现代，猫狗素来有顶流之争，在古代也一样。
扬州一座西汉墓曾经出土过十三片枚木牍，都是一位狗奴侍中写给广陵王的奏疏，里边“找狗”内容就占了四片。
这位仁兄最初提到过一句自己养了一条叫“麋”的狗，不幸被雷声吓跑了。没想到却惹来了广陵王亲自过问。之后这位仁兄就一五一十汇报：“麋”去了哪里，被谁牵走了，最后怎么找回的。算是古代很有名的“小狗回家”项目。
更夸张的是，陕西栎阳城曾经挖出一座独立的狗墓，墓里用陶管当葬具，埋了一条狗，旁边还陪葬了三十一个小陶俑，像仪仗队一样护着它，重要的是，这还仅仅是一条平民家的狗。
猫奴这边也不遑多让，南宋高宗时期曾经有过两个候选人进入决赛圈，高宗心里本来是有人选的，奈何他看中的人在宫廷御猫突然经过时，居然上去就是一脚。惹得高宗当场黑脸大骂：“连猫都虐待，岂能仁治天下？”后来更是改立了温柔待猫的那个候选人为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宋孝宗。
猫奴狗奴齐聚一堂，都使出了看家本领，“打滚”“起立”“转圈”“坐下”“竖耳”，跳支胡旋舞，模仿瘸子走路……
黑将军不怎么听指令，但是它一站起来，所有的狗就翻开了肚皮，猫也弓了背，唬得周围一群人连连拍掌。
几条街外还有洗大象的手艺人听说了这事，还想领着要洗的大象往这边跑。
奈何，宠物界也是有鄙视链，像爱圆毛的人大部分就不喜欢扁毛和无毛的，再说这边巷子委实也挤不下了，他就没进得来。
沈宝珠也喜欢圆毛，这辈子她还没养过，可辈子是养过的呀，看见有人叫小狗站立，还赶紧去提醒髌骨问题……
很快，大家就打成了一片。
圆毛爱好者交流得正舒心，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呼，老百姓都不要命似的往外跑。
被沈宝珠提醒过髌骨问题的娘子还特意拉着她嘱咐了一声：“是宁安郡主，快往你家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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