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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12、第 12 章(第2/3页)
备的安然。
她没再乱动,只静躺着。听窗外鸟雀啁啾,听身侧这人沉稳绵长的呼吸,心间忽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几分意外,几分好笑,还夹杂着些许难以言明的熨帖与安稳。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砚的手臂忽然动了动,将她往怀里又拢紧了些,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低吟,复又归于沉寂。
萧兰因抿住唇角,压住那一点几乎要弯起的弧度。
又过了片刻,裴砚才从沉酣中转醒。他眯着眼适应了片刻天光,侧首见萧兰因双眸紧闭犹在睡梦中,极轻地将手臂从她腰侧抽离,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下了榻。
他背对着床榻拢好中衣,又从架上取了外衫披上。连去浴间盥洗,都刻意压着动静,生怕弄出太大声响惊扰了她。
回内室对镜理了理衣领,又回头看一眼榻上那裹在被褥里的身影,才推门出去。
门扉渐次合拢。萧兰因这才睁眼,望着头顶帐幔,只觉心跳得有些快,偏又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沉绿端着铜盆进来时,就见萧兰因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菱花铜镜,拿篦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发尾。
晨光从窗棂斜斜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映出眉梢眼底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快,与往日那种端着绷着的做派判若两人。
沉绿将铜盆搁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去,嘴上便没忍住:“公主今儿气色好得很,奴婢瞧着,比昨儿添了三分春色。”
萧兰因接过帕子敷了敷脸,嗔道:“胡说什么。”
“奴婢可没胡说,”沉绿绕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篦子替她通发,“前几日公主梳头,哪回不是蹙着眉头催奴婢快些。今儿倒好,眉头也开了,嘴角也翘着了。”
“我嘴角几时翘了?”
“这会儿就翘着呢。”
萧兰因下意识抿了抿唇,抬眼从镜子里瞪她一眼:“贫嘴。让你查的那桩事,查得怎么样了?”
沉绿手上动作没停,面上的笑却收了收:“不瞒公主,怪就怪在这儿。那日驸马进门前后,进出过正院的每一个人,奴婢都挨个盘过了,人人都有旁人在场作证。院门口当值的婆子也说,那日不曾见什么生面孔,来的都是院里常走动的,奴婢也仔细查了她们的底细,并无不妥。”
萧兰因眉尖微蹙:“就没有行踪存疑的?”
“有倒是有,”沉绿叹了口气,放下篦子取了支玉簪替她挽发,“可跟那桩事全不相干。”
“怎么说?”
沉绿手上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上回公主私下托了沈嬷嬷替奴婢相看的事,也不知哪个嘴碎的传了出去,府里头全知道了,传得五花八门。”
萧兰因从镜子里看她:“都传什么了?”
“有说公主急着把奴婢嫁出去的,”沉绿低头绞着手指,“还有说……说公主是怕驸马勾搭丫头,这才先把奴婢打发了,省得碍眼。”
萧兰因转过身来:“谁传的这种混账话?”
“前院后院的都有,奴婢也分不清打哪儿起的头,”沉绿抿了抿唇,“反正这两日正院附近没消停过。昨儿傍晚,好几个小厮猫在月洞门后头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被巡夜的婆子当场按住。奴婢去问了,他们说……”
“说什么?”
“说来给公主瞧瞧,看自己够不够格被挑中。”沉绿说完,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萧兰因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我要查的人没查着,反倒捞了一筐想娶你的?”
沉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公主别打趣奴婢了,奴婢都快被烦死了。”
“那几个被按住的怎么处置了?”
“奴婢让人查了底细,以往办差还算本分。头一回犯错,奴婢只命婆子各打了三十板子,撵回前院去了,若后头再犯,便叫牙婆直接发卖出去。”沉绿回禀道,“还有一个腿脚快,没逮着。不过经此一遭,想来也不敢再露头了。”
萧兰因淡淡睨了她一眼:“这般轻巧就揭过去了?难怪底下人敢这般没规矩。”
沉绿心头一紧,忙解释道:“奴婢想着这是奴婢惹出来的事,不好大张旗鼓。况且公主初开府,若是手段太厉,怕都察院那边又要参您一本。”
从前萧兰因捣鼓聆风阁,时不时往宫外去,就没少被都察院那些老古董参她抛头露面。
萧兰因不以为意:“府里既有那起子居心不良的,不重罚立威,往后来者不拒,我这府邸岂不成了漏风的筛子?”
沉绿顿时惊觉自己处事欠了火候。府里原先没个主心骨,底下人散漫惯了,只怕一时半会儿也回不过味来。若不杀鸡儆猴立立规矩,往后这公主府越发没个章法。
她敛容垂首:“公主教训得是。”
萧兰因见这丫头连耳尖都红得几欲滴血,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罢了,这事儿原是我思虑不周。只顾着沈嬷嬷行事稳妥,却忘了她既顶着总领嬷嬷的头衔,府里那些牛鬼蛇神定然都死盯着她的动静,少不得要借机生事、把动静闹大。”
沉绿摇了摇头:“不怪公主,是府里人嘴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主替奴婢挑人的事,如今传成这个样子,驸马那边怕是也听说了,”沉绿小心翼翼地觑着萧兰因的脸色,“万一驸马以为公主真是在防着他……”
萧兰因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别过脸去,哼了一声:“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做什么事,难道还要跟他报备不成?”
话虽这么说,她眉尖却又蹙了蹙。
沉绿看在眼里,没敢再接话,手中的玉梳重新穿过发丝,将最后一股青丝挽进簪里,小声道:“公主,今日换那支海棠红的口脂罢,衬气色。”
萧兰因横了她一眼,没拒绝。
对镜理妥鬓边最后一枚珠钗,见镜中人眉目舒展,萧兰因方才起身,款款往膳厅去。
用罢早膳,她沿着园中小径消食踱步。晨光正明,廊下几丛紫薇开得极盛,碎红攒簇,微风掠过,簌簌落了几瓣在青石板上。
一片紫薇瓣才堪堪落在她指尖,还未来得及拈起,廊下便传来一阵急而碎的脚步声。
周嬷嬷快步行来,在跟前福了一福:“公主,文昭侯世子登门,说是来寻驸马的,可驸马此刻不在府上。世子又说,既来了,想求见公主一面。您看,见是不见?”
萧兰因闻言微觉诧异。
这位文昭侯世子顾行止,昭京里但凡长了耳朵的,大抵都听过他的名号。
倒也不全因那桩传得沸沸扬扬的龙阳之好,虽说此事确为京中贵妇们的茶余饭后添了无数谈资,但顾行止本人,实打实是京中儿郎里头一等一拔尖的人物。
年少即以才名动京华,一篇策论传遍国子监,文能提笔定乾坤,武能上马挽强弓。未及弱冠金榜题名,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昔年父皇本有意点他入翰林做侍读学士,那可是按储相来培养的坦途,他倒好,转头自己求去了礼部。
六部以吏、户为先,礼部居其后。然礼部掌礼仪典制、贡举邦交,为天下文教之宗,素享清贵之名。世人谓之清水衙门,殊不知此间最挑人,无深厚学养、端方品性者,断难服众。他偏偏择了此路,其心思实难揣测。
从前萧兰因听闻此人履历时,心底浮起的亦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番印象,光是顾行止这个名字,便透着一股端方自持的意味,让人不自觉要高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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