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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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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兰因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有些躲闪。

    裴砚难得见道她这等小女儿羞态,想起昨夜种种,也觉不自在起来,温声道:“昨夜……身子可还舒坦?”

    萧兰因闻言,耳垂都红透了,低头扒了两口饭,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裴砚道:“那便好。”只怕昨夜自己又太孟浪,伤着了她。

    昨夜的情况他大致有些猜测,公主自来受宠,陛下没道理赐婚半月便催促成婚,想必有什么隐情,想来昨夜那般情形,便是那隐情了。

    裴砚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到她碗里,“好好补补身子。”

    萧兰因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抬头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哪有什么威慑力,反倒因为俏脸酡红而格外娇美。

    裴砚轻咳一声:“吃菜。”

    萧兰因再不去接他的话,只闷头扒菜,腮帮子鼓鼓的,格外可爱。

    裴砚见状,又给她舀了一碗汤搁到她身前,“别吃太急,仔细噎着了。”

    直看得一旁布菜的银匙、拂枝都在心里嘀咕,驸马爷莫不是转了性?

    接下来两人吃得安安静静,却与往日你不理我我不理我的古怪氛围大相径庭,两人的视线偶尔撞上,又各自飞快开,一个低头喝汤,一个假意看窗外。

    桌下的腿不知何时轻轻碰在一处,萧兰因受了惊似的赶忙挪开。

    待他们都搁了筷子,拂枝又给他们端了清茶簌口,萧兰因这才如蒙大赦般站起身来,故作镇定道“我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逃也似的飞快往外走。

    裴砚还坐在原处,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弯了弯唇角,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下午两人还是各过各的,好在晚上萧兰因再没提不许驸马进门的话,沉绿总算是松了口气。

    沉绿服侍公主歇下后,便候在外间等着驸马过来。左等右等却不见人影,于是打发了陪她一道上夜的紫烟去书房瞧瞧情况。

    不一会儿紫烟折回来回话,说是方才户部来人寻了驸马,驸马这便连夜往户部去了。

    沉绿暗叹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转身进内室回了公主一声。

    萧兰因心里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怎的,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丢出一句:“谁关心他去了哪儿。”

    沉绿晓得公主这明显就是不痛快了,宫里的老嬷嬷也私下跟她提过,那驸马本就是个一腔抱负皆在朝堂的,公主跟他只怕相处不来。

    她那时候还觉得说嬷嬷多心,如今看来,也确是个隐患。

    这两口子好不容易今儿个亲近了些,这驸马爷又突然去忙公务了,关键也不派人来知会一声,倒叫公主白等。

    紫烟到底是比碧荷那丫头多长个心眼,见沉绿从内室出来面色不好,猜是主子不痛快,凑近了小声问怎么办。

    沉绿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两位主子的事,咱们做下人的不便插手。”又想起昨儿早上的蹊跷事来,问,“昨儿我交代你查的那些,可查清了?”

    紫烟回道:“奴婢挨个儿问了一遍,没查出什么可疑的人来。公主屋里也翻过了,没少什么物什。”

    沉绿皱眉道:“这就怪了,费那么大心思把咱们支走,总不能就是为了把驸马放进来吧?”

    这事她还瞒着公主呢,昨儿夜里已经忤逆了公主一回,又出了这等岔子,还查不出头绪,公主知道,再好的性子,怕是也要发落她了。

    次日一早,裴砚才回来正房。沉绿进去通传,果然见自家主子神色冷淡了几分,她除了叹气也无可奈何。

    裴砚一早过来正是要接萧兰因回侯府探望母亲,这等正事儿萧兰因倒没拿乔,换了身藕荷色常服,同他一道往侯府去了。

    侯府离公主府算不得太远,大约小半个时辰的脚程,老夫人早得了信,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候在二门处,见马车停稳,迎上前来,屈膝行礼。

    按规矩,公主是君,她是臣,这礼是断不能免的。

    萧兰因却在她膝盖弯下去的瞬间托住了她的手臂,语气也轻快:“母亲不必多礼,这是在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老夫人一怔,下意识看了儿子一眼,见儿子没说什么,这才放下心来,顺势收回了礼数,“公主宽厚,是臣妇的福气。”

    老夫人到底是头一回见公主,摸不准公主的性子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娇蛮,规规矩矩领着小两口进正厅坐好,吩咐下人上了茶后,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

    眼瞅着这小两口谁也不搭理谁,尤其自家儿子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也不好怠慢了公主,只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

    她说什么,萧兰因都笑盈盈地应着,老夫人这才渐渐觉出来了,公主分明是极好的性子,话匣子便也打开了,不知不觉说到了儿子儿时的糗事上。

    裴砚轻咳一声,分明是不愿母亲继续往下说。

    萧兰因瞥他一眼,看出他的意图,笑道:“母亲,驸马儿时是何模样?儿媳倒很好奇。”

    老夫人见公主喜欢,脱口道:“七八岁那会儿,调皮捣蛋得紧,上树掏鸟窝,把新做的袍子撕了个大口子,回来被我发现问他,他还嘴硬说是野猫挠的,当他娘老子好糊弄。”

    “他爹叫他读书,他能蘸着墨汁往书房墙上画王八,气得他爹抄起扫帚追着满院子打。”

    萧兰因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也想不到他小时候竟是这副捣蛋模样。

    裴砚无奈道:“母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跟公主提了。”

    老夫人却不理会,越说越顺溜:“后来他爹瞧他实在坐不住,把他扔去京郊大营跟着兵卒练练拳脚,想着磨磨性子,谁承想他在那儿结识了顾家小子,两个皮猴凑在一块捣蛋,直折腾得人家教头都不肯收了。”

    萧兰因委实没想到裴砚儿时还有这等经历,世家贵公子大多讲究文武双全,府中多设演武场,各府也多是聘请教习师傅上门教导。

    自然,也有更严厉的,那便是送往大营磨砺,但这多是武将世家的做派,武将世家的子弟往往成年就要上战场,非同小可,少不得打小就严苛栽培,可既是走科举读圣贤书的,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头。

    裴砚儿时究竟得多捣蛋,老靖安侯莫非是以为他走不通科举,有意叫他换武举这条路子,才这般严厉?只没想到他能折腾得人家教头都受不住。

    更叫萧兰因意外的是,裴砚与顾行止竟是在京郊大营结识,她一直以为他二人乃同窗情谊,想不到还有这般缘分,调皮捣蛋能凑到一块,性子定是十分投契,怨不得旁人总说他们两个形影不离。

    说着说着,老夫人笑意里渐渐掺进一丝别的情绪,“再后来,他爹走得急,那天他从学堂被叫回来,跪在他爹灵前,哭得像个花猫。自那以后,整个人似换了副心肠,再不用人催促盯梢,自己就在书房读书写字到深夜,言行举止也老成持重起来。”

    话及此处,萧兰因心下明了,老夫人这是想起了老靖安侯。少年结发,恩爱多年,一朝永诀,那份断肠滋味,怕只有身受者方能体会。

    她不免心生恻隐,轻声道:“母亲,我自幼长于宫禁,少有机会游赏别苑,也坐了这许久,不如母亲引我四处逛逛,也好让我认认咱们府里的路。”

    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如何不懂,公主哪是真的想逛什么园子,分明是善解人意,听出自己思念起了老侯爷,这才出声岔开话头,好让自己别沉溺在往事里。

    有这般好性子,又生得这般神仙般的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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