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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神女歌行》155-160(第11/13页)
于是我本来想调侃闻亥的那句“升官就为了庇护家人啊?听起来你干不长嘛”也就再没有合适的机会说了。
那天的热闹过后,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一定是渡不过天劫的了,那么按照我寿数千年来看,如今我五百多岁的高龄已经算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了。
但是闻亥却是一个事业刚刚起步的年轻人,往后还有千秋万载、还有数不清的岁月。
不止闻亥,还有二哥、言霁叔、无问叔、鹿赤叔。他们都已经活了很久很久,将来仍然会活很久很久,从足够长的时间跨度上来看,他们都还算是年轻人。
那么我这个中年人,很应该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留给这些年轻人一点礼物啊。
可是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
我摸着胸口言霁叔雕成的梨花形状的溟神石胎,在符机的头顶上翻了个身,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青草味的微风吹起我的发梢,我在这里放松又自在。
“你的新璎珞很漂亮。”符机说。
“谢谢,”我说,“这是母亲送我的生辰贺礼。她对我很好,我很喜欢我的母亲,但我总是很伤心自己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你母亲能送你溟神石胎这么厉害的东西,那她应该是一个很强大的神仙,不需要你这种小孩子为她做什么的。”符机说。
“不知道,”我坐起来,“那我不能因为自己想为她做点什么而做点什么吗?”
“可以的,”符机敷衍地附和我,“祝你早日找到方法。”
我说:“我本来就渡不过天劫,你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符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后腿挠了挠脖子,叹了一口气。它叹气的动静很大,像一阵闷雷从我脚底下滚过去。
“好好的小姑娘,又聪明又懂事,怎么就让母亲成为自己的心结了呢?”
我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符机头顶的黑毛。符机大约是疼了,但是没有吭声。
符机说:“我在外面的时候认识很多像你这样执念很深的神仙,知道你们是怎么想事情的……你要我的血不会就是为了自己能活久一点,好能陪你母亲更久一点吧?”
我站起身眺望山顶圆圆的满月,状似很不经意地转移话题:“我兄长最近在学为凡人解愿,但不是很擅长这个,比从前闭关更加频繁了。我想母亲是会很想他的,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兄长更快的学会解愿吗?”
“哦哦,凡人许的愿望是吧,”符机说,“咦,恭喜你兄长成为正神,了不起呀。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我在符机头顶背着手绕圈。
符机说:“你别走了,有点痒。”
符机忽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南荒极炎之地的深处,有一种极罕见的天火,生在万丈石窟的底下,无根无源,万年不灭。收集足够多之后能做成一盏灵蒙天灯,以神魂附之,可以照见凡人的精神本源,也就是愿之所起。像你兄长这样不是受凡人香火供奉而成的神仙,一开始在体悟世情上都不会很擅长,灵蒙天灯最合他用。”
我欣喜地拍着符机的头:“我这才体会到‘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真谛了!”
说干就干,我拍开二哥的窗,探进半个身子问他:“你入不入伙?”
二哥左手提着腰带,右手揉着眼睛:“什么东西?大晚上的你又作什么妖,我以为你已经改邪归正了姒墨。”
我把我“中年人”、“年轻人”的理论跟他说了,并且承诺也会送他一样可以媲美灵蒙天灯的礼物。
二哥听完,看着我的表情很复杂,他说:“没想到你金子般的外表下藏着一个令人迷惑的魔童,令人迷惑的魔童下又藏着一颗金子般的心。”
我:“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走啊。”
我和二哥趁着夜色一头扎进了南荒,在经历了整整十年野人的生活之后,我们终于一点一滴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天火。
无问叔是玄宸宫里最会炼器的人,我们又跑去找无问叔帮我们炼成灵蒙天灯。
无问叔说:“!”
无问叔说:“你们从哪冒出来的?”
无问叔把正在偷喝的花蜜小心地埋到树下,把我们推出他的秘密小花园:“小祖宗们,快去找闻亥吧,他还以为你们丢了,在北方玄天上快找疯了。”
仙童把我们带到古仪殿。闻亥正在涵青堂的太师椅上养神,见到一脸假笑的我们,很是刻意地捏了捏眉心。
他先问二哥:“你跟着胡闹什么?”
二哥委屈得扇着自己的眼睛:“我也是体会到了这种滋味。我们以前常常把姒墨想得太坏,确实还挺令人伤心的。”
被闻亥踹了一脚:“说的什么东西。”
我有一点同情二哥,但也很庆幸有他在,这一脚没有踹到我的身上。
二哥躲到我的身后,捅捅我:“你告诉他我们这些年在为了谁忙什么。”
我于是又把“中年人”、“年轻人”的理论,天火,灵蒙天灯说了一遍。
闻亥闭上眼敲了敲扶手。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微微低下头看我。
我眨了眨眼睛。
涵青堂里熟悉的山檀香和花窗外透进来的绵软阳光缠绕在一起,午后的时间总是很慢很慢,空气里满是柔和的气息。
二哥小声说:“其实我……”
闻亥又踹了他一脚:“你滚出去,去给无问叔打下手。”
二哥哭着走了。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闻亥唇角也跟着牵起一抹弧度,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神情,对我说:“姒墨,我不是告诉过你凡事不要急躁吗?我慢慢学,总有学会的一天。”
“可是、可是母亲是不是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很着急,我怕闻亥不用我的灵蒙天灯,我用力拽着闻亥的袖子说,“她一定很想你,想多见到你,你早点学会解愿才可以多陪陪她。”
闻亥垂眸看着我抓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我摇了摇他的袖子。
我说:“哥哥。”
闻亥轻轻将衣袖从我紧攥的指间抽了出来,我看到他袖子华贵而繁复的水波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暗光。
闻亥终于如我第一次见他时所盼望的那样,用他修长的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好,那你为我护法。”
十月初七,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我盘膝坐在古仪殿的正殿中,殿中空旷幽暗,我的面前静静悬浮着一盏灵蒙天灯。
闻亥对我点了点头。
我闭上双目,凝神静气双手结印,开始引动灵蒙天灯。渐渐地闻亥的气息变得深邃绵长,我知道他的神魂已经沉入了天火照见的愿境之中,灵蒙天灯中并不明亮温暖的天火愈发地飘摇。
我在一片寂静中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入定中的闻亥。
他真的很好看,闭上眼睛的时候尤其很像母亲,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向、唇角微微下垂的线条……可能殿内的光线实在太过幽暗了,又或许是我耗费了太多心力,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有一点看不清了,面前的闻亥似乎变得很模糊,可这模糊并不让我觉得疏远,反而令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比我生命中任何一刻都更要熟悉。
恍惚间,古仪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母亲飞身到我面前,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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