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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将师妹推给别人我后悔了》80-90(第8/15页)
筋紧绷的手背上,烫得梨羽流不禁皱了下眉。
“你有什么颜面哭?”
暗光阴阴,那双常年执剑泛着剑茧的手磨蹭在脆弱的颈上,未曾卸力半分, 反而攥得更紧,未经修饰的尖锐指尖刺入柔软的皮肤,比方才痛意更甚, 像尖锐的刀钻心入肺。
“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懂?”
“你娘亲屠了我澜族满门,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啊!老叟幼童皆未放过, 她如此狠心恶毒,人面蛇心, 在你眼里却装得大度慈母。”
后槽牙几乎要被他咬碎,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她是我的仇人,日日夜夜看她活得这般好,装的人畜人样, 可我已忍了十四年了!”
芜叶颤栗回眸忽地瞥见梨羽流高高扬起的嘴角, 见他痴狂地咧着嘴,她心底更惧了。
过去温和如玉的正人君子梨师兄,此刻眼底尽是被血染红的恨意, 是大仇得报的快爽,手掌之下握着的是全族人死不瞑目都要合力发下氏咒的仇人之女。
见她抖得厉害,那双手安慰性地抚上了她的肩膀,死死箍住她目视前方的脑袋。
“我要你好好看着你娘是如何死在你眼前的,我要你午夜梦回恨自己是个无能的废物,救不了你娘,也救不了你自己!往后我要你一辈子活在你娘的阴影中!”
梨羽流泛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
“怕什么?”曾经温和的笑意是他对镜练习上千次最无暇的结果,日以夜继的提升修为也未让千雪安对他高看几眼,江淮的出现更是让他措手不及,失去了潜近千雪安的完美机会。
“我不会立刻杀了你。”为了这一刻,他等了十四年了!不急这一刻。
他要让她也尝尝亲人被人杀死的痛苦,让她失去双亲,流落街头,从应有尽有坠入一无所有的深渊暗底,让她从前的雍容华贵变为虚无飘渺,让她坠落神坛,再无人相护。
温和的言叔叔拿起剑挥向旧友的手甚至未曾停顿。
千雪安嘴中像吞吐着猩红色的汩汩汪泉,吐出的血从未断流。
“唔!”
一阵眩晕感袭来,芜叶喉间挤出沉闷的呜咽被窗外落下的巨大雷鸣声完全淹没了。
她澄澈的眸子本能地闪着泪光,无力地趴在那方明黄的供桌布内,头顶是威严神武无所不能的神像,眼前却是生养她爱护她的母亲,而此时……
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救不了千雪安,更无力去对抗言泊霖、梨羽流等人。
氏咒隔着千百丈牵引着千雪安的每一寸皮肤,深入每一根经络,疼痛像张巨网密密匝匝地碾压过去,让千雪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无力反抗,只能被迫承受万蚁噬心的痛楚,如同被捆缚在烈火与寒冰之间,连一声完整的哭喊都被碾碎在喉咙里。
……
芜叶刚得知梨羽流是指示薛则朝她下语蛊的凶手时,她是愤怒的。
但她的愤怒似乎毫无重量,既不会带来任何实质性伤害,也无法在这具脆弱而无能的躯体里催生出任何奇迹般的潜能。
她好像做什么都做不好,做什么都徒劳……梨羽流、薛则、言泊霖等人站在正义的高处审判她娘,他们手里拿着实证摆在她眼前,告诉她:
含辛茹苦将她养大的慈母,是屠尽他人全族的刽子手;在名门正派中兢兢业业的宗主,是肆意妄为、践踏道德的小人。
她引以为傲的娘,做错了事。
这件事的真相,被尘封了十几年才终于被人揭开。而一旦揭开,她的娘亲,便成了那个被世人唾弃、被千夫所指的存在,只一件恶事足以毁了清虚的清名,所以言泊霖才会如此逼她。
言泊霖挥剑的手顿了顿,终是不忍,将剑甩在地上,“雪安,向神祗自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千雪安喉间被浓重腥味的血沉沉堵住,说不出话来,她的视线死死落在供台下的某一处地方。
“你死后,我会让人好好安葬你,保住你这么多年的心血。至于芜叶那丫头,江淮是她师兄,会安置好她……”
见千雪安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毫无威慑力,言泊霖背过身去,“念在多年好友的情面上,至少在你死后,她尚且还能安然活着。”
原来江淮也知道么?
为何所有人都知道此事,而她却蒙在鼓里!
“你放开我!”她拼尽了意志力伸出一只手去挣扎、逃离那只控制住她的大手。
腕间的流月珠似是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蓝光从珠串而出,将梨羽流狠狠推向了更深处的供桌底下。
供桌下的动静显然惊动了言泊霖,沉闷的脚步声越过千雪安的躯体缓缓向供台而来。
芜叶来不及考虑去考虑自己此举会不会迎来更大的麻烦,她只想爬出去,求言泊霖放过她娘。
垂在地板上的明黄供布内兀地伸出一双纤细有力的手,筋骨分明,“言叔叔。”
她想求他,可她忘了自己仍被语蛊操控,连一个音节也落不到地上。
言泊霖显然被这幕动静震惊了,往后退了两步。
供桌底下,梨羽流正死死扣住芜叶的脚踝往回拖。
青年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已经碎了,露出底下狰狞的骨相,青筋从额角暴起,指尖陷进芜叶皮肉里,把她钉死在那片黑暗里。她的每一步都很艰难,洁净的地板上多了几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直到芜叶从供桌布下颤颤探出头来,言泊霖眉心拧紧,莫名松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芜叶的出现显然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让此事变得棘手起来。
言泊霖沉吟道:“放开她。”
“言长老,”梨羽流并未松手,声音从下方传来,“怎么,心软了?”
“我说放开她。”
言泊霖往前迈了一步,催动地上的灵剑,一把握在手中,剑尖垂向地面,指向梨羽流。
“言长老,”他松开手,慢慢从供桌底下站起来,乌黑的袍角沾满了灰尘,“你方才朝多年挚友挥剑的时候可没手软。怎么,现在倒要在我面前装好人了?”
梨羽流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笑声如刀刮骨。
芜叶的脚踝被松开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脱了力一般趴伏在地。
腕间的流月珠蓝光未散,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撑着手臂,指甲在地板上刮出白色的痕。“言叔叔……”
嘶哑的声音从嘴里泄出,皮下那只语蛊子虫跳动不安,竭力要堵住她说的话。可它越是想去占据芜叶的灵台,控制她成为哑声木偶,却越是无力。
“求你……”
她跪在地上,朝言泊霖重重磕了脑袋。
清心殿内不清净,地板上的血腥,污了这方圣净之地,神佛只是高高在上垂目看着这场闹剧,无声纵容。
气急攻心,喉间漫上苦涩的铁锈味,她猛地伏地咳了几声,似是要将五脏六腑全都从嘴里吐出来。
几道剧烈的咳声过后,言泊霖于心不忍,想扶她起来,却见她猛地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来,那团浓稠中间夹杂着扭动的血丝,子虫在血团中扭曲着肥胖的身子。
她竟然生生将语蛊吐了出来!梨羽流瞪大了眼。
“言叔叔……放过……我娘吧……”
少女第一次如此狼狈地跪地求人,舍下骄傲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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