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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宁得岁岁吵》30-40(第11/20页)
…”
“人呢?”谢卓宁环顾四周,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打你进医院,人他妈连面儿都没露一个吧?”
确实。薛晓京彻底吓傻了。她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真见了血,当场就怂了。一看何家瑞进了ICU,直接躲回了家里,缩在被子里,连灯都不敢开。
许岁眠守在她家,看着那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默默叹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终于传来薛晓京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她断断续续地,把她和杨知非这几年的那些破事烂事,纠缠不清的拉拉扯扯,都跟许岁眠交代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从被子里慢慢钻出脑袋,两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拉着许岁眠的手说:“岁岁……这次我俩,是真断了。”-
听筒里的机械女声还在重复着关机提示。
谢卓宁牙缝里的烟头无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挂了电话,吐了口烟,随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向城郊那家会员制射击场驶去。
……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子硝烟味儿扑面而来。
靶道尽头,杨知非独自站着。隔音耳罩随意挂在颈间,护目镜推至额上,露出紧蹙的眉峰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身上的黑羊绒衫袖子撸到胳膊肘,小臂的肌肉随着他扣扳机的动作,一下一下绷紧。
“砰!砰!砰!”
直到动静歇了,谢卓宁才从门口溜达过去,站他身侧的射击位。
他眯眼,看了看远处靶心几乎糊成一团的弹孔,嘴里仍咬着烟,声音含糊:“来一轮?”
杨知非摘下单边耳罩,顺手将手中那把沉甸甸的定制□□朝他抛了过去。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无处宣泄的烦躁劲儿。
谢卓宁稳稳抄住。他刚戴上耳罩,旁边就已经响起一声干脆利落的上膛声。
“操他妈的,裤|裆里那二两肉管不住,屁事儿就他妈没完没了!”杨知非的目光透过准星死死钉在靶心。
“回回老子擦屁股!真他妈腻歪透了!”枪口焰再次喷吐,后坐力被他强悍的臂力稳稳压住。
“早晚一人一颗铁花生,全他妈清净!”砰砰又是几枪震耳欲聋的爆响。
其实杨知非这邪火,谢卓宁是知道根在哪儿的,并且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不然他不会来。
赵西西明面儿上是赵家的女儿,实际上骨子里流的是和杨知非一样的血。
当年杨知非他爹在外有了私生女,为了粉饰太平,又不想孩子离自己眼前太远,干脆就送给了当时没有孩子、又靠他提拔起来的赵家收养。
这秘密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勒得杨知非喘不过气。
谢卓宁至今还记得,杨知非小时候知道这事儿时,眼底的猩红与暴怒,不顾一切要冲出去找他爹和外面那女人拼命,是他死命给拦腰拦回来的。
其实赵西西打小挺自卑的,不像现在这样儿骄纵。是后来,她不知从哪里知道自己的身世,尤其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杨知非他爸之后,就开始变得越来越骄横。
老杨对闺女有愧,愣是发话让杨知非在学校里“照应”好她,杨知非那会儿梗着脖子不乐意,天天跟赵西西冷眼相对。结果放学路上,赵西西把他堵了,眼圈委屈得跟红兔子似的,声音却带着冰冷的威胁:“哥哥,你也不想阿姨知道我的身世吧?”
赵西西口中的阿姨,也就是杨知非他妈,那可是个真狠主儿,娘家硬气,眼里揉不得沙子,真要让他妈知道,杨家从此就没他妈安生日子了。
杨知非眼底那火瞬间就灭了,剩下死灰一片。打那儿起,外人看杨少对赵西西那叫一个百依百顺,跟多稀罕她似的。也就谢卓宁知道,他是被架在火上了,不得不低头。
“薛晓京那傻逼还总他妈去招她!”杨知非猛地将打空的枪拍在射击台上,声音里全是厌烦,“回头真要让她闹到老头子跟前,给她们薛家使点绊子,她他妈哭都找不着坟头!”
谢卓宁就听着,陪他在这呛人的火药味儿里耗到深夜,直到杨知非骂也骂不动了,打也打乏了,那股子横劲儿泄了,整个人就剩个空壳子似的杵那儿。
谢卓宁才掐灭烟蒂,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走,出去喝点?”——
深夜的医院走廊,消毒水气味浓烈刺鼻。
杨知非带着一身酒气推开病房门,里面光线昏暗。
霍然蜷在陪护椅上,正鼾声如雷。杨知非走过去,皮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下椅脚。
霍然猛地惊醒,看清是他,胡乱抹了把脸。杨知非抬手向门外点了点,霍然一秒意会,立马抓起外套趿拉着鞋晃了出去。
病床上,何家瑞的脑袋依旧像个粽子一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口鼻眼,模样狼狈又有点滑稽。
他嫌丢人没敢告诉家里,这两天就靠着几个哥们儿在这儿陪着,今晚正好轮到霍然值班。
没一会儿何家瑞醒了,费劲巴拉睁开条缝儿把模模糊糊看见杨知非抱臂倚在对面的看护椅上,支着下巴,正闭目养神。
顶灯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跟尊冷面煞神似的,让何家瑞下意识一个激灵。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刚扎了新的点滴,药水儿正一滴一滴往下低落,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差点以为再也没他这兄弟了,没想到……
何家瑞鼻子突然有点发酸,赶紧把眼挪开。可小腹的尿意却不容忽视,憋得他额角冒汗。
他被窝里无声骂了句“操”,忍了又忍,实在扛不住了,蚊子哼哼似的挤出仨字儿:“想尿尿。”
杨知非眼皮子一撩,目光扫了过来,没有多余言语,径直俯身从床下取出便壶。
何家瑞臊得闭紧了眼,豁出去了。哗啦啦的声儿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楚。
“尿就尿,哆嗦个屁!蹭我一手。”杨知非嫌弃地啧了声。
何家瑞嘿嘿干笑两声:“有点爽。”
“没女人摸过你丫几把?”
“啧,”何家瑞顶着个粽子头,声音闷罐儿似的,“是没想到,杨大少也有伺候我撒尿的一天。”
杨知非没搭理他的屁话。等他尿完,拎着尿壶转身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响起。
何家瑞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前却晃过很多年前学校那扇破器材室的铁门。
他那时瘦小,被几个高年级的堵里头抢钱,推来搡去。门“哐当”一声让人踹开,逆光里站着同样半大不小的杨知非,校服搭肩上,眼神儿睥睨,那会儿他爸还是给杨叔叔开车的司机,他也还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可那天那刻的杨知非,于他而言就是道劈开黑暗的光,就是这道光,让他后来追逐了很多很多年。
想及此,何家瑞喉头又是一紧。
杨知非出来,将洗净的便壶放回原处,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其细致,脸上无波无澜,好像刚才碰那玩意儿的人不是自己。
何家瑞回过神儿来,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瞅着他那样儿,又小声儿挤出一句:“想喝水。”
杨知非擦手的动作顿了下,抬眼:“啧,事儿妈。”话是嫌弃,人还是过来了,伸手扶他。
“哎哟喂!疼疼疼!”何家瑞龇牙咧嘴。
“抡酒瓶子往自个儿脑袋上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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