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风信子的春天》20-30(第3/37页)
吗?
快要三十岁的我,难道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拎出来的地方,值得被夸奖,被赞许,被表彰吗?
哪怕,就只是轻轻的一句话?
妈,我真的这样差劲吗?
“你哪里好?”
妈妈的声线那样稳,
“乔睿,妈妈不是打击你,你自己说,你身上哪一点是出类拔萃的?你过往的这些年,做的哪一件事,哪一个决定,是能让妈妈挺起腰骄傲自豪的?”
“你自己想一想呢?”
我的眼睛已经被灌满。
我的头颅彻底静音,陷入真空。
我的胸腔停了摆,不再需要任何氧气供应。
不需要了。
封闭了周遭一切,我再也听不见任何,感受不到任何。
这一整条街,所有店铺都已打烊,只有最远处街拐角的网吧还亮着灯,蓝色的led招牌在门前投出一块光斑。
我看着那蓝莹莹的光,忽然想起了自己大学毕业后第一次租房子时,斥“巨资”买的一盏灯。
那是一盏可调节亮度的吸顶灯,出自小众设计师品牌,是星星的形状,带着蓬松的羽毛装饰,有点卡通,甚至有点幼稚,但价值不菲。
那时我与三个人合租,属于我的私人空间其实就只有一间小小的卧室,但我仍相信,这就是我的家,是我离开校园沪漂工作后自己用攒的钱和为数不多的实习工资租的小家,这是属于我的一片小小天地,我有责任把它建设起来。
房东装的灯旧而昏,我不喜欢,于是我在征得房东的同意后,选了这样一盏灯,换了上去。
哪怕我要为此付出的代价是瞎编乱造理由拒绝接下来几个月全部的社交——因为我没钱和同事们出去AA吃火锅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把灯调至最暗,然后睁着眼睛看着它,欣赏它浅淡的蓝色光晕和星星投影,宛如漫漫星河里的一颗,降落在我的家里,在我头顶盘旋着。
我太喜欢它了。
我认为这是我付出后理所应当的回报,是我毕业后独自一人勇敢来到一座陌生城市工作、开启新生活的奖赏。
我还很喜欢设计它的人赋予它的名字,叫做“启明星”。
妈妈认为我一个人离家太远,始终不放心,所以在我实习了三个月即将转正的时候来到了上海,来探望我,顺便检阅我的小窝。
我那时有点“飘”,仿佛自己转正了马上就要飞黄腾达,要在这座城市建功立业了,带妈妈去吃了一顿昂贵的日料,逛了南京路,看了夜晚的外滩,并且在晚上回到家后,跟妈妈隆重介绍那盏灯。
我说它叫启明星。
你知道什么是启明星吗?
那是夜空中最亮的自然天体,日出前挂在东方天际,它的位置就是太阳升起的方向。我需要这种象征意义,喜欢这种冥冥的指引,我觉得有它在,心里的路会更加明晰。
那时的我刚走出校园,还算半个学生,尚不能分辨所谓销售话术和品牌概念,当然,也有可能是那时的我太需要一些鼓励了,我无比受用一些囊括着爱、希望、勇气之类的心灵鸡汤,总之,我坚信这盏灯真的会为我带来些什么。
妈妈正在帮我拖地,收拾衣柜。
她一边埋怨我的衣柜和桌子太乱,一边抬头,望向那星星。
“你总是花钱在一些没用的地方,”妈妈收回目光,转而斥责我,“乔睿,一盏灯改变不了什么,不会让穷人变有钱,不会让笨人变聪明,你是谁就是谁,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是谁?
我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
那道蓝色的氤氲光圈大概是这一整片可以被称为荒芜的黑暗里唯一的光源,而我幻想自己是这荒芜里的蚊蚋。
轻飘飘,悄无声息,差劲的蚊蚋。
无法高飞,不会发光。
没有斤两,没有重量
乔睿,你哪里好啊?
第22章
◎方寸地◎
等我回到庾璎家里时,已经是深夜。
我还没有敲门,门就开了,屋子里的暖气顿时泄出来,裹满我的全身,霎时间一同外泄的还有屋子里强烈刺目的光线,与我说的那灯不同,庾璎喜欢亮,喜欢直白,喜欢直接而普照的光线填满家里的每一处,她家里灯光一直都是很充足的,庾晖偶尔回家会帮她修缮好家里和店里的一些角落,就比如更换年头比较久的灯泡,还有开关。
庾璎站在门口看着我,她身后,屋内雪亮。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庾璎答:“我看你这么晚还不回来,电话也不接,我想着站在窗边儿等等你吧,结果刚刚从窗瞧见你从另一个方向来,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儿。”
庾璎抓住了我的手,然后顺着我的手往上,摸我的手腕,然后撸袖子,摸我的小臂。
“你去哪了?冻成这样?这才二月末,你以为开春了啊?什蒲以前冻死过人你知道不?就这天,喝醉了往外面一躺,这辈子就游戏结束了。”庾璎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你真喝酒去了?”
我说没有,是给你买的。
只不过在垃圾堆里打过滚,你不要嫌弃。
我走进家里,踩在门口换鞋的地垫上,让庾璎得以借着灯光看清我的脸。
此时我的眼皮已经肿到看东西都重影,庾璎这样聪慧,只是看我的模样就能猜到大概,问我:“又闹别扭了?”
然后又觉不对:“你中午不是跟你婆婆出去了吗?她把你气哭了?啊?人不可貌相啊,我看那老太太不像心坏的人”
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不是的。
我只是今天过得太充实,太精彩了而已,中午听了梁栋妈的故事,下午去看了梁栋妈跳舞,然后晚上,又和我妈吵了一架,隔着电话,站在大街上。
而且确切地说,是我妈妈单方面的输出。
我哪里是一个会吵架的人。
庾璎表示认同:“倒也是,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而且又笨,心思还重,小乔,你累不累?”
在我的印象里,这是庾璎第二次问我这句话了,她问我,小乔,你累不累?
我想说,我不累。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说我笨?
庾璎正把啤酒往冰箱里塞,听我这样说,忽然大笑:“哎呦忘了忘了,你不是佳佳。”
太晚了。
我好像也没有喝酒的心情了。
而且庾璎说她不喜欢喝闷酒,那样没意思,酒是助兴的,开心和难过时的味道都不同。我没有这个感受,只是觉得头有些疼,我以为是站在街边吹冷风吹久了,难免的,但我昏睡时朦胧感觉到庾璎那边很暖和,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往那边凑,庾璎醒了,咦了一声,然后把手掌搭在我的额头。
我感冒了,发了烧。
庾璎开了灯,喊我起来,往我嘴里塞了药。
很快,烧就退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庾璎便对我阴阳怪气:“好嘛,倒是比牛犊子还壮实,两片药下去,没事人一样。”
我确实没事了,但庾璎不让我去店里,她说让我在家里休息几天,反正也不忙。
“店里还有李安燕呢,不缺你一个”庾璎换衣服准备出门,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哦对了,我忘了跟你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