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咖啡文学www.coffeewx.com提供的《风信子的春天》20-30(第18/37页)
,我守着桌子一边,用不清晰的声线说了很多很多话,佳佳也是,李安燕也是,庾璎更是。
我不会觉得这些话是无关紧要的废话,那些相互的夸奖真的很动听,那些赞扬的声音即便稍显虚浮和夸大,我也觉得悦耳极了。
我当然不会因为一些夸赞,就摒弃自己所有的自卑,磨灭自己心里所有用来自戕的尖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它似乎充当了一种类似粘合剂的作用。
早上,日出时,我把那只大肚花瓶亲手砸碎了,在溶洞口。
深夜,热闹里,我又把那些碎片一一拾起了,把它们重新黏合在一起,不过不再是大肚花瓶的形状了。我希望我把它们黏成一扇门,或是一扇窗,我可以透过其中,真真正正看到我自己,然后欣赏,平和而自如地,欣赏我自己。
我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对吗?
乔睿,其实也没那么差,至少在一些人眼里,我是发着光的。就和抬起头,悬着的月亮,或太阳那样。
庾璎后来喝醉了,但和园子的视频始终没有挂断,我见证了她们时隔多年重新相遇的第一通电话,庾璎撑着脸,瞪着眼,问屏幕里的园子:“我其实就想问你一句话,就一句,你当初,到底知不知道你那镯子是假的?”
园子笑了,笑得很轻松,很欢畅,声音仿佛破土而出。
她说,姐,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家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开打金铺的。
你知道打金铺吧?
我从小就经常看我爸干活,不吹牛的说,什么首饰拿到我手里,我掂一掂,就知道它是真是假,掺了多少。
李安燕小声地感慨:“天呐”
天呐。
我也随之恍了一下神。
所以其实,园子一早便知道那镯子是个假货,只是便宜的沙金而已,但她不说,因为那时的园子坚信情比金贵,她知道是男朋友中途把妈妈给他的金镯子掉包了,为的是卖了,换一笔自己出去做生意的资金。
园子觉得,他是在为他们的将来打算。
即便他的方法她并不认同,但,她愿意说服自己,即便那个镯子是假的,即便真的那一只没戴在她的手腕上,园子也觉得没关系,至少,也算是用在了她身上吧。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情。
后来,园子再也没有办法骗自己,一个会一而再再而三和她拳脚相向的男人,是真心爱她的。
就像她爱他那样。
庾璎没有问园子,她跟他离开什蒲以后又吃了多少苦,两个人又是什么时候彻底分开的,不重要了,都过去了,就像园子说的那样,有些亏是要自己吃过了,且记住了,才不算白走这段路。
园子如今有自己的事业,她仍然勤劳而努力,却不再是那个不听劝的傻姑娘了。庾璎觉得,还挺欣慰。
话都说开了,再无隔阂,她开园子的玩笑:“我听佳佳说你生意做得不小啊。”
园子也笑。
隔着手机,她举起了自己的手腕,一个金镯子,金灿灿的,沉甸甸的,晃了晃:“姐,这是我自己买的。”
“保证是真的。”
我抿了一口啤酒,终于想到了。
我想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夜晚了。
与此同时,零点已过。
如果按照岁岁年年这样把人生切割,我无疑迈入了新的一岁,新的阶段,虽然我眼前的路仍是未知,但,我的惧怕和恐慌好像少了很多。
我没能在今早亲眼目睹到日出的瞬间,但我拥有了同等价值与意义的珍贵一刻。
是这个夜晚。
这大概是我来到什蒲以后,最畅快自在的夜晚。
我想,不论过去多久,每当我想起这一晚,都会回忆起蛋糕,奶油,啤酒,笑声,还有李安燕嘲笑庾璎酒量一般、庾璎起身要拽李安燕头发、佳佳夹在中间调停反倒被绊倒了的荒谬一幕。
我在一旁撑着桌边,笑到弯了腰。
还有。
还有缠绕在我耳朵与大脑之间的那些真诚的夸奖,那些令人如乘云端的鼓励。
真的很重要。
那些夸赞与肯定,我无比需要。
我会记得它们。
娑婆界之中,我想,这就是我的八正道。
纵然我以后仍避免不了经历很多被否定的时刻,但,正如李安燕所说,正如庾璎和佳佳劝说我的那样,不论怎样,不论有多少杂音喁喁压着我肩颈,我仍要试着肯定我自己。
乔睿,你很好。
很多人都觉得你很好。
要将角度放宽,正视自己,不要只盯着那些斑斑点点瞧。
乔睿,你哪里都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一定有迈过当下的能力。
乔睿,你很可爱。
当然了,你不要把毕生所求置于被他人喜爱,这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命题,或许,也可以是被自己喜爱。
乔睿,你非常可爱。
我闭上眼睛,我的心喧嚣不停,而在这片喧嚣里,我重复呢喃着这句话,这个词。
我知道,我获得了一些力量。
在这个无比可爱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注:关于“可爱”一词释义源于日本社会学家四方田犬彦。
第六卷 【一只偷油婆】
第25章
◎花衣裳◎
庾璎后来又和园子通过几次视频电话,次次都在一个小时以上。
原来庾璎在我面前表现出的健谈并算不上什么,终究是我影响了庾璎的发挥,碰上园子这种同样爱聊的,两个人天南海北好像有数不清的话。庾璎还把我拽到屏幕里,和园子介绍我。屏幕里的园子和庾璎描述得差不多,很瘦,有着秀气的面孔,笑起来有单边小虎牙,脸上倒是少有岁月疲态,眼神很亮,很轻盈,害得庾璎惆怅,园子当然有变化,但好像,变化又不大。
园子开玩笑:“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姐,我可要给你推荐我家医美项目了。”
然后便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声线变得低了些:“怎么可能没变呢,可累了,姐,这几年我都快累死了。”
庾璎哪里会不懂。
她怎么会忘记园子当时执拗一根筋的样子,以及离开什蒲时,是如何蔫头耷脑的。
但她自有劝慰的道理,这世上没有什么罪是白遭的,累是白受的,她不说话,就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园子腕上的金镯子。
园子便笑。
庾璎替园子高兴,当年她们在一起干活,园子描述过很多遍关于她最想要过的生活,如今都实现了,好像没了那个男人也算不得什么,她想要的也都尽数来了,园子终于顿悟,原来她的愿望从没有搭在任何人的肩上,人生里有很多锦上添花的东西,有了庆幸,没有也不要太失望,更不能把指望全存在这上面。
庾璎说对呀,金子扔哪都发光。
园子又被庾璎说得不好意思了,她也询问庾璎近况,得知指艺缘还在原来的地方,便和庾璎约好,今年秋天回来什蒲看望,庾璎说,好,你当时走的时候还有几件衣服落下了呢,这次回来赶快拿走,别占我家地方
过完二十八岁生日的第三天,我给公司发去了消息,拒绝了那份offer。
对方没有特别惊讶,这是招聘中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咖啡文学 www.coffee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