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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双眼泛红,羞愤地咬着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噙着泪水离开了。

    柯雨燕按照沈玉峨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地送衣储玉离开了紫禁城。

    但她同时也明白,这三公子的登天之路怕是彻底断了。

    陛下俨然对他无意。

    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皇帝嘛,收一对兄弟有什么不好?玩起来也开心。

    *

    内殿,沈玉峨默默走向床边。

    衣储莲裹着被子,背对着她沉睡。

    沈玉峨坐在床边,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储莲,我知道你没睡。”

    衣储莲起伏的背影微微一僵,却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沈玉峨的手默默从他的肩膀划向他的脖颈,又从脖颈划向他的脸颊,瞬间一股湿润沾在她的指尖。

    原本装睡的衣储莲,再也装不下去,他蒙紧了被子,像小动物一样,彻底将满是泪水的脸埋在枕头里。

    但因为沈玉峨的手没躲,所以他蜷缩般的动作,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在她的手心里,酸楚的泪润湿了她的掌心。

    沈玉峨俯下身,湿漉漉的指尖捏了捏他湿漉漉的脸,言语带笑:“既然都哭了,就说明你心里难受。那又何必把储玉引荐给我呢?”

    衣储莲沉默许久,才带着啜泣后的浅浅鼻音开口:“是玉娘说的,有花堪折直须折。”

    “既然玉娘喜欢储玉,那我也愿意兄弟二人一起服侍玉娘,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说话间,他灼热的吐息洒在她的掌心里,潮又潮湿又痒。

    沈玉峨无声勾了勾唇。

    “胡说什么呢?”她扯下衣储莲紧裹着的被子。

    露出一直闷在被子里哭的衣储莲的脸。

    他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或许是从她进入东暖阁时,或许是更早之前,把她的衣裳交给衣储玉的时候开始。

    咬着被子,压抑着哭泣的啜音,哭声小得她都没听见。

    反正那张白皙清净的脸,被闷得绯红,狭长纤丽的丹凤眼也哭得红肿,枕头更是被打湿了一大片,感觉枕头里塞的各种花瓣都能被泡肿了。

    突然被扯下被子的衣储莲,就像突然被掀开石头的小螃蟹,慌乱无措地捂着脸。

    他不想让沈玉峨看见他这般狼狈的样子。

    他死死的捂住脸。

    起初他是因为舍不得沈玉峨宠幸自己弟弟,难受得哭。

    可后来听到沈玉峨进门,和衣储玉对话,想到父亲说的那些‘正缘’言论,害怕他侍寝后受宠,自己失宠,担惊受怕得哭。

    又听到沈玉峨婉拒衣储玉自荐后,惊喜得哭。

    这一路他的心情上上下下,起起落落,明明都快安抚住自己了。

    但当沈玉峨坐在他身边,说了那句“我知道你没睡”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酸甜苦涩,就像突然暴涨了十几倍的洪水开闸,轰轰烈烈的奔流出来,止都止不住。

    “别哭了,储莲哥哥。”沈玉峨不断安慰他,一直擦拭着他的泪。

    但衣储莲的眼泪就像连绵不绝的,越擦越多。

    沈玉峨看得心疼,干脆抱住他,亲了亲他湿哒哒的眼睫。

    “我夸赞储玉,是因为他是你弟弟,是因为他与你有几分相似,是因为爱屋及乌,并不是因为他本身。”

    “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我已经有了绝版奇珍,稀世孤品,一个复刻又怎能入我的眼?”

    衣储莲哭声一滞,就像突然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记了,透过破碎婆娑的泪眼,看着沈玉峨。

    他喉结滚动,像生生咽下一块热炭,哽得他生疼。

    在亲生父母眼中,他是比不上弟弟的次等品。

    可他的玉娘却说他是奇珍孤品。

    这些年来,无数堵在心中的害怕、委屈、惊恐、愧疚,就像无边的水,时时刻刻拽着他下坠沉溺,直到沈玉峨的一句话,将他从海渊里拽了出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搂着沈玉峨的脖子像孩子般的嚎哭着,哭声深深震荡着沈玉峨的耳膜。

    沈玉峨都有些吃惊,没想到衣储莲的反应会这么大。

    老实说,兄弟确实有些新奇,她没常识过。

    但她对衣储玉确实没兴趣,因为每次看着衣储玉她都会忍不住去想衣储莲。

    她不断抚着衣储莲的后背,生怕他哭断气过去。

    “好了好了,你还在小月子里,他们说小月子里哭以后会落下眼疾的。”她柔声道。

    可衣储莲却不管不顾地摇头轻哼,泪水像永不枯竭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无所顾忌的抱着她撒娇撒痴。

    “好吧好吧。”沈玉峨叹息妥协,掌心托着他的后脑:“只能哭今天。”

    第77章

    衣储莲自从小产后, 心思就变得愈发敏感多愁。

    沈玉峨安抚了他许久,他的哭声才慢慢休止,大片大片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膀。

    她伸手将黏在他苍白脸颊边的湿发绾至耳后, 又摸了摸他哭红的眼睛, 轻声道:“这次哭过了, 以后就不许哭了。”

    “都说在小月子里哭对身体不好。你我夫妇将来还指望着子孙满堂呢,哭坏了身子可怎么行。”

    衣储莲湿漉漉的眼睫垂着, 像沾了水的蝶翼, 颤颤巍巍的。

    他止不住的点头。

    压抑在心中许久的委屈和恐惧, 经过刚才决堤一般的宣泄后, 已经消减了一大半。

    接着又因为沈玉峨得一声‘夫妇’, 而开心起来, 仿佛一片被焚烧后的焦土上, 久违地绽破出一根娇脆的嫩芽,绝望中终于等到了生机。

    “这些日子, 汤药、补药、药膳, 我一日都不曾落下。”他纤白的指尖抹去眼尾的泪。

    才痛苦过的衣储莲, 整个人就像刚从泪做的温泉里走出来一样, 苍白的肌肤透着湿润的薄粉色, 琥珀眼也愈发宝亮晶莹, 细眸微肿却也泛着桃花色, 随着纤长的眼尾渐渐晕长, 水澹澹地叫人迷醉。

    “这样便就好。”沈玉峨看着衣储莲的眼神,不自觉地就软了几分。

    “但也不要太心急, 事缓则圆。”

    虽然她确实期盼和衣储莲有个孩子,但如今看衣储莲又是冷宫受苦五年,又是被算计流产, 往后再想孕育子嗣,怕是也难了。

    沈玉峨不忍心再将自己的期望强加给他,额外添加压力。

    那份心思渐渐地就淡了。

    左右她后宫还有人,若往后他真的不能生,过继个给他就好。

    况且终有一天,她会将衣储莲扶正的,倒那是他是名正言顺的君后,所有皇子皇女的嫡父,也没人敢不尊他。

    晚上,沈玉峨照例就歇在东暖阁。

    她躺在榻上,百无聊赖。

    因着丧期的缘故,全国都禁止任何声色娱乐,也没法召南府的歌伎们进来跳舞唱曲。

    于是,她只能借着床畔的玻璃灯看着书。

    衣储莲则在安桃的伺候下去沐浴,顺便用冰敷了敷红肿的眼睛。

    沈玉峨没看多久的书,就觉得困了,合上书页,准备睡了。

    她刚剪灭了几根烛芯,内殿的光芒黯淡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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